柳府小姐柳寧被兩個丫鬟簇擁的走過來,她那一聲喚的極為親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孟萋萋是多麼要好的關係。
她怎麼來了?孟萋萋心下冷哼。
柳寧親親熱熱的坐在孟萋萋身旁:“怎麼就你一人在這兒偷吃,你二姐呢?”
孟萋萋順勢把一筷子青筍放進嘴裏:“我二姐去前麵了,二哥也去了。”
果然,柳寧聽見盛嘉彥的名字,眼前一亮,秀美的臉上閃過紅暈,她笑道:“那我來陪著你吧。”說著,她還真不客氣的讓丫鬟布了筷:“萋萋,你平時在家中,書都是你二哥教的嗎?”
“我都是去鬆林書院進學的。”孟萋萋放下筷子,似是吃飽了。
柳寧知道孟萋萋不好對付,但好在她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她替孟萋萋乘了一碗湯:“你怎麼不去前頭跟他們一起熱鬧熱鬧?”
“我剛從前麵過來,想在這休息休息。柳寧姐姐也去看看吧,我二哥也在前頭。”孟萋萋笑眯眯地,隻想趕緊把她打發走。反正柳寧就算真的去找了盛嘉彥,盛嘉彥那性格也壓根不會怎麼搭理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柳寧並沒有去,相反,她卻與孟萋萋道:“我一向不會鬧騰,去了前麵也是束手束腳的,倒是和你在這一起坐著,反而自在。”
這是秦家的地兒,柳寧說要坐在這裏,孟萋萋也沒法趕走她,隻能皮笑肉不笑:“好的柳姐姐。”
倆人又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柳寧忽而提議:“離酒宴結束還要許久呢,他們這樣怕是要鬧到天黑了。一直在秦府中也多有無聊,不如孟家妹妹跟我出去走走。正好能打發時間,也不會無趣了。”
孟萋萋剛想拒絕,轉眼卻看到柳寧溫柔笑著看她。直覺告訴孟萋萋,柳寧話裏有話,並且有別的打算。
她今天是跟盛嘉彥一起出來的,沒有帶自己的侍衛。如果此番跟著柳寧這樣出去,要是出點什麼意外,她真是防不勝防。可是柳寧當眾邀請她一起出去,要是自己出事,她也難辭其咎。柳寧不傻,她也會想到其中關節。
那麼她到底邀請自己出去有何目的呢?隻是為了簡單的試探?孟萋萋來了興致,唇角一彎:“好啊,那就跟柳姐姐出去走走吧。天黑前回來就好,免得我二哥擔心。”
柳寧應了。於是孟萋萋帶著燕紗,柳寧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鬟,倆人就這麼出了秦府的門,出了兩條巷子,在街市上閑逛起來。
柳寧一路溫婉和善的笑,偶爾問一問盛嘉彥和孟萋萋的關係,她口氣中帶著試探,孟萋萋全都不動聲色的饒了回去。就是不正麵回答,柳寧心中也存了諸多疑惑。
倆人彼此懷有不同的心事,故而短時間內誰都沒有再開口。
她們二人本在一個小攤子前看一些百姓自製的簪子首飾,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還伴隨著人們的尖叫聲。一匹失控的無人架騎的棕馬在街上橫衝直撞,撞倒了不少行人和攤販。後麵還有一朱紅色衣服少年,揚著狂傲的眉眼,騎著黑馬在後麵追著要拉住那匹已經失控的馬。
這裏是夜市,根本不允許車馬通行,也不知道這瘋馬如何而來。眼見著那失控的馬匹揚蹄踢倒好幾個行人,之後急急的朝孟萋萋她們這個方向衝來。
柳寧嚇得麵無血色,孟萋萋一急,連忙回身拿起攤子上賣的頭油,潑在馬匹即將踏足的地方。那發狂的棕馬踩在頭油上,整個馬匹重重往地上摔去,孟萋萋猛的衝過去拉住韁繩,害怕它再發狂。
然而這匹馬不僅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掙紮著從地上站起,抬蹄一聲長長的嘶鳴,似乎很是不滿孟萋萋拽扯著韁繩,爾後更加無所顧忌的衝撞向前。
孟萋萋被它拽的一個踉蹌,之後竟是被這匹馬直直的拖著往前跑去。
被拖著走的孟萋萋感到掌心一陣磨破的疼痛,她死死拉住韁繩,想憑一己之力拽住馬匹。然而那棕馬力大無窮一般,根本不受她牽製。
眼見著瘋馬即將衝下河堤,孟萋萋靈機一動,從頭上拔下簪子,猛的刺入馬匹頸部的動脈中。那馬受了劇痛,長嘶一聲,孟萋萋被它這麼一甩直接滾到馬蹄底下去了,眼見著快要踏上她的身子,卻從一旁忽而伸出一隻手,一個天旋地轉,孟萋萋就已經被那紅衣少年撈上了自己的馬,遠遠的走了好幾步才勒馬停住。
他將孟萋萋放下馬,內心對她的果決有些驚訝,不是說大楚的女子全都溫柔似水,竟還有如此烈性的女子?但轉眼一看,覺得麵前的女子十分麵熟。
柳寧驚慌失措的跑來,拉著孟萋萋的手上下仔細打量,“傷著沒,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