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聲音依舊蠱惑:“現在你還有機會阻止盛嘉彥做這一切。”他指著一旁的巨石:“撕開石頭上的封印,蠻荒的慘劇才不會在地府裏上演。盛嘉彥在你心中固然重要,難道地府裏的其餘人,便不重要麼?孟婆,你可要想清楚。”
孟萋萋趴在地上,因為疼痛而發顫的四肢。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麵前突兀出現的一塊巨石,上麵壓著一條紅色的符咒。男子的聲音不斷在旁邊誘導:“揭開封印,盛嘉彥便再也沒有機會打回天庭,地府會繼續一片祥和,你依然能守著你的那方天地,做你無憂無慮的孟婆神。”
孟萋萋受著他的蠱惑,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朝巨石走去。她緩緩抬起手掌覆在巨石上,竟能感受到石頭裏有靈力的流動。
男子飄在她身後:“今日毀了這個封印,盛嘉彥就不能號令千萬陰兵攻打天庭。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你保住了他的命。”
孟萋萋伸長手臂,摸上那張貼在石頂的符咒。
她頭頂上仍舊不斷墜落天兵天將與蠻荒的將領,這些受傷的生靈在落地的一瞬間便被三昧真火燒了個幹淨。夢境真實到,孟萋萋能聽見所有人的哀嚎。
男子滿意的看著她伸手抓住了符咒,他眼裏藏匿的興奮再也掩蓋不住。隻要孟萋萋將符咒撕開,他就可以……
“唰——”
男子愕然,垂首看著自己被靈力劈開的身體。他的上身和下身被攔腰斬斷,靈體再難維持,像煙霧一般漸漸渙散開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孟萋萋,後者正冷冷的回望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就算你說的全部都是真的,盛嘉彥不可信,你一個半路冒出來的靈體更是讓我難以相信。你想操縱我達成自己的目的,做夢都休想!”
男子從驚訝中緩緩鎮定下來,他沒有想到夢裏的孟萋萋依舊擁有靈力,竟能將他的分出來的一縷意識斬成兩半。孟萋萋不相信他,沒關係,隻要心中埋下疑惑的種子,早晚矛盾會爆發。
於是男子不再多言,望著孟萋萋黑發輕揚,眉眼帶著獨有的美豔。細看下去,這樣的美麗裏藏匿著旁人無法靠近的煞氣。她周圍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可這些顏色竟都不如她眼角的兩抹胭脂色。
男子消失後,孟萋萋再度跌倒在地上。她胸口處猛烈地跳動,卻不再有東西要剝離出來的感覺。孟萋萋的意識渙散前,她看著烏雲中黑龍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
孟萋萋心中逐漸升起一個疑問。
難道蠻荒當日,真的經曆過這樣的浩劫?
她再醒來時,盛嘉彥正輕撫她的發絲。他因受傷過度的麵孔依舊毫無血色,卻比之前看著好多了。孟萋萋見他醒了,激動地從地上站起,結果趴的太久,腳下酸軟,一下子跌入盛嘉彥的懷抱。
盛嘉彥不慌不忙的摟住她,饒是孟萋萋跌下來撞上了他身上的傷口,他僅僅隻是微蹙了眉頭,下一刻卻又淡笑:“原來你喜歡在我受傷的時候投懷送抱。”
孟萋萋掙紮著站起:“我是因為睡的太久了!又不是故意的!”
盛嘉彥收回手,但笑不語。孟萋萋敏感的注意到剛才盛嘉彥攬住她的時候,用的是沒有受傷的左手。
難道他知道自己右手受傷的事了?
孟萋萋心下惻然,轉過身去不想讓盛嘉彥看見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卻瞥見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稀粥,她回過神,盛嘉彥淡道:“方才那對夫婦送進來的。”
孟萋萋端過去,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了盛嘉彥的唇邊。後者望著她,點漆般的雙眸裏逐漸染上笑意,最終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
盛嘉彥就著她的手喝下一勺稀粥,才壓住了笑意:“沒什麼。”
孟萋萋鼓著腮幫子斜他一眼,再度喂了盛嘉彥一口:“阿彥,我們該怎麼回去?你身上的傷不能一直養在這裏,而且我們如果太久不回去,我舅舅和祖母他們都會著急的。”
“今日過後就會有人來接我們。”盛嘉彥喝下粥,習慣性的摸上腰間玉佩,卻摸了一個空。他雙眉一蹙:“玉佩丟了?”
孟萋萋哦了一聲,不以為然:“我們暫住在別人家裏,身上又半點銀錢也沒有,我當時急著讓他找個郎中來救你,所以拿玉佩抵給他了。”孟萋萋見盛嘉彥麵色愈發不好看,安撫說:“等回去了我再找人給你打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