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卻是慢悠悠的一點點道:“大孫女風光出嫁,二孫女正在說人家,三孫女是您的心頭愛乖乖的養在膝下。可是您忘了您的小孫女孟宜珍吧?你們歡聲笑語的時候,說不定她正荒墳淒涼。”
孟老太君眉頭一緊:“你說什麼?珍姐兒……她不是被皇上發配去了廟裏悔過嗎?”
阿容譏笑:“您當真相信這樣離譜的借口嗎?當時宜妃來勢洶洶,明明之前已經有孟宜珍不堪受辱自盡的消息傳入孟府,您卻充耳不聞,隻聽信來儀公主的謊言。其實——”
外頭響雷炸亮半邊天,阿容的口氣冰涼又陰險:“孟宜珍早就死了,他們都瞞著你呢。”
孟老太君驚愕不已,傷心欲絕。身子不住的顫抖,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流下:“怎麼會?珍姐兒已經死了?”
她再想到自己的三兒子及三媳婦這麼久以來神情都很不對勁,倆夫妻同時鬱鬱寡歡神思厭倦,她還以為是他們擔心廟中的女兒。本來孟老太君打算等這個秋天過後,她就親自進宮求一求皇後娘娘,讓他們把孟宜珍放回家來。
原來早已天人兩隔!
孟老太君縱然傷心,也知道這個阿容將這件事特意告訴她,肯定不安好心。來者不善,孟老太君強撐著下床:“來人……快來人……”
阿容冷笑:“老夫人,您別喊了。再喊也不會有人來,他們都擔心吵到您休息,躲的遠遠地。再說了,就算他們來了,您覺得以二少爺如今在孟府的地位,會有人責怪我將這件事告訴您麼?”阿容走近孟老太君身旁:“二少爺現在如日中天,您可不要忘了。更何況三小姐那麼相信他,您說什麼都沒有用。”
盛嘉彥……盛嘉彥?孟老太君實在不敢相信平時在自己麵前恭敬無比的少年郎竟然包藏禍心,阿容是他的心腹,盛嘉彥到底是在盤算孟府的!
盛嘉彥雖然是罪臣之後,但孟老太君因為孟萋萋喜歡,到底也是將他好生照顧疼愛培養的。看著盛嘉彥越來越有勢力,她心裏當然高興,可是她最擔心的事也發生了,盛嘉彥心中果然是有旁的打算的。
他居然還能在前幾日向孟老太君求娶孟萋萋。
孟老太君心中一萬個後怕,她本是要喊人進來將阿容捉住。但她突覺腦中一陣劇痛,頭暈目眩。她習慣性想要扶住阿容,阿容卻倒退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孟老太君重重摔在地上。
孟老太君已經摔得意識模糊,濃稠的鮮血自她腦後流出。阿容見她這樣,冷笑一番,轉身從窗柩中再度翻身出去。
直到清晨,徐嬤嬤端藥進來的時候,發現孟老太君倒在地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了,眼睛緊緊閉著。徐嬤嬤嚇壞了,藥碗跌在地上摔碎,她嚇得手腳發寒,聲音都變了,朝門外大喊:“快叫郎中來!老夫人跌倒了!”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房梁上蹲著牛頭馬麵,他們手上拿著拘魂索。
倆人為難地對視一眼。
“這孟氏老嫗的魂早在三更就收了,現在咱們留到了五更,陛下知道了不會懲罰我們吧?”
馬麵哀歎一聲:“能怎麼辦呢?這老嫗顯然一口氣吊著,想必是要見孟姐姐最後一麵。咱們再等等吧,要是陛下罰咱們,也認了。”
……
孟萋萋睡到清晨時分才醒過來,此時外頭雨小了很多。孟萋萋心中還有急事,想著盡快趕回孟府,而且不知怎的,她眼皮狂跳不止,心中也惴惴不安。謝絕了聶玄冽要送她回去的好意,孟萋萋爬上孟府的馬車,晃蕩著回家去了。
剛到了府門口,管家跌跌撞撞衝過來:“三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
孟萋萋幾乎是飛也似的躥了進去,迎麵碰上趕出來的燕紗,她淚水不禁地湧出:“小姐,您快些,老太太不大好了。”
府裏前所未有的混亂,大老爺大夫人守在老太君的門口,孟萋萋趕過去的時候郎中剛離開沒多久。她看到許多丫鬟在孟老太君房裏進出,手裏端著熱水及參湯,徐嬤嬤見著她,急忙道:“參湯一點也喂不進去,您說怎麼辦。”
大夫人坐在外堂不停地哭,低低道:“剛才郎中說,老太太不行了,讓我們準備後事。”
孟萋萋急了:“祖母到底怎麼回事,我走之前還好好的!”
許是孟老太君聽見了孟萋萋的聲音,低啞著道:“是萋萋回來了嗎?讓她進來,祖母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