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擰眉:“為何停下?”
翡翠猶豫道:“不知道為何就停下了……”說著,她隔著那如同飛絮一般片片飄零的浮雲去看那硝煙盡頭的藍光——
有一身穿藍色仙袍渾身綴滿大大小小晶燦璀亮夜明珠的華服男人自那片影綽綽的藍光中緩緩顯出形來,他那一頭黑中泛藍的長發在風中散亂著,緩緩擦過白皙的臉龐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妖孽容貌來。
“二位仙友,方才小神我不過是小小開個玩笑而已,沒必要動真格的吧。”
雲霧散盡,一身珠光寶氣的男人出現在二人麵前,他朝翡翠揚了揚眉,一雙上挑的鳳眸裏滿是水漾的笑意。
別以為長得帥,帝姬我就不削你!
翡翠嗤之以鼻:“誒。少來套近乎,區區一隻妖孽也敢與吾等稱兄道弟,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男人挑眉:“妖孽?敢問這位姑娘你從何看出來我是妖孽了?”
翡翠很不削地上下打量起一番後挑剔道:“且不說你那一身呼之欲出的妖氣吧,就這一身濃濃的鹹腥氣聞之便令人作嘔,說你不是妖孽,有誰會信?”
“撲哧——”
男人一聽翡翠的比喻後立刻捧腹大笑起來:“你,你竟說我這一身高貴的氣味乃鹹腥氣?!笑話,你是從哪兒來的土包子仙姬,竟連龍氣也分辨不出來?”
“土包子仙姬?!”
好家夥,帝姬活了萬把多歲,今兒個還是頭一次被人叫做了土包子,今天她一定要血刃了這隻海螺精……
翡翠剛想掄起袖子衝過去同那海螺精大幹一場,這時,一旁靜立不語的仙尊突然發話了——
“慢著,你說你是龍族,為何身上妖氣那麼重?”
翡翠擰眉:“仙尊勿要聽那海螺精雄辯,分明就是隻妖精,還偏偏將自己當做是龍!你要是龍,本帝姬就是蟲了!”
仙尊悠悠道:“他確實是龍。”
翡翠:“……哈哈哈哈。還真是龍啊!矮油。大家不要拿這種眼神看我嘛。我平時不怎麼愛吃海鮮,所以是龍是海螺還真是分不清呢。哦嗬嗬。”
她粉飾太平地笑了一會後見大家還是毫無反應,於是隻得製住笑容正色道:“既然你是龍,那為何躲在這螺殼中做這等下三濫的事兒?!”
那所謂的龍族男人歎了口氣——
“誒,這件事兒說來話長啊。”
眾人橫眉:“長話短說!”
“誒。”男人抖了抖滿身璀璨的衣衫惆悵道:“沒有前後鋪墊怎麼來突出我的命途多舛啊,話說你們先讓我醞釀一下。”
“故事是這樣的——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是一方赫赫有名的龍王,當地人崇拜我的靈力,特意為我建了寺廟來供奉我,而我也因為他們的虔誠供奉之心而一直矜矜業業保護著一方水土安居樂業。這樣相安無事風調雨順的日子,直到我遇見一名女子後而告終……那日,我正在午覺,忽然聽到外頭有一女子在唱歌,那歌聲就如同百靈鳥一般清脆動人。我不由得探頭去望,正巧望見一雙纖纖玉手垂在井邊往外提木桶,原來那女子是來此處打水的……”
“等等?!井邊……?你到底是哪裏的龍王啊?”翡翠忍不住插嘴問道。
“井龍王啊。”男人看了翡翠一眼後:“別看我當時是井龍王,其實啊,在更久更久的以前我來頭可不小呢!”
“算了算了,你先繼續方才那個話題吧,那女子是來打水的,那然後呢?”
“然後啊,然後我便施了一點小法術,變作一條小魚兒遊到了水麵上,想要看看那女子到底生得是何模樣……”
男人眯著鳳眸,好像是在回味什麼一般說道:“她自然是不會知道我是誰,隻以為我是一條尋常小魚兒,看我生得可愛,還衝著我笑了笑。”
“我從未見過笑得如此好看的人兒,當即就興奮地翻了魚肚皮……你看怎麼著,結果將她嚇壞了,她捧著我又把我翻了過來。”
“我覺得她這樣真有趣,就偏同她作對,又翻了回來。後來,她犯了難,竟找了個水瓢將我勺起來帶回了家……”
“後來呢?”翡翠撐著下巴,聽得很入迷。
“後來?”男人挑眉,眼尾彎彎:“後來,我愛上了這個凡人,荒廢了身為龍王所應盡的職責,被罰到了這海螺殼中麵壁思過唄。”
“那她呢?”翡翠又問。
“她啊……”男人望天長歎了一聲:“嫁人了。”
翡翠聽得意外,不禁放下手悵然道:“嫁人了?為何要嫁人?你不是很喜歡她麼?”
井龍王爺睨了翡翠一眼,伸手拂了拂那衣飾上同星輝月華一般的明珠,笑了:“故事講完了,仙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