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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為小神的關係才連累仙姬受罰,對不住了。”
方才仙尊那番淩厲肅殺的模樣駭得井龍王一時不敢插嘴,直到他離開之後才頗不好意思地向翡翠道歉。
“誒,這件事同你沒關係……”
翡翠擺擺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看來仙尊早就看她不爽很久了吧?!
——莫不是她日日調戲小仙童的行為過於輕佻了?
誒……這不是萬年孤寂,無人來愛,心中寂寞孤廖得很嘛。
翡翠歎了口氣對井龍王道:“龍王啊,很多年前我愛過一個人,他說要同我在一起,我信了,可是他最後背叛了我……”
龍王那頭沉默許久後才問:“那你怎麼辦?”
翡翠閉上眼,一片混沌的腦海中隱隱出現一人的剪影,然後卻隻是短短一瞬,那個影子就猶如晃動的水麵一般模糊開來——
“我曾想,若是再遇見那人,定要問問他,可曾記得當初承諾我的事。”
“那你後來碰見他了麼?”
翡翠搖搖頭:“沒有,但碰見了或許也無濟於事。”
龍王疑惑道:“何以這樣講?”
翡翠無聲地笑了,伸手抿了抿垂散在額前的鬢發緩緩道——
“因為,老娘不記得他的模樣了……”
龍王突然覺得,情這一字果真是害人不淺啊!小談怡情,大談傷心啊!
“那,你就不要再想著他了,還是另覓良人吧!”
翡翠點點頭:“唔,誠然本帝姬在四海八荒的名聲早已臭名昭著,估計任誰也不想將自家兒子嫁給本帝姬,不過帝姬我還是想試一試!”
龍王惡寒:“試什麼?”
翡翠緊握拳頭,振振有詞道:“有生之年一定要尋到值得托付終生的良人!死纏爛打也好,威逼利誘也罷,帝姬我將在尋求配偶的道路上□□到底,決不後退!”
龍王抹汗:“……這個,要三思啊!”
翡翠又道:“不過在這之前,帝姬我得先去給月老打個招呼!”
“這,這又是為何?”
“我懷疑那小老兒之前給帝姬我用得紅線是假冒偽劣產品!”翡翠憤憤道。她可是通過孟婆介紹的,結果一點成效都沒有!果然宣傳詞都是騙人的!
夜幕漆黑,一輪滿月無聲地自海中緩緩升起,銀色靜謐的月華緩緩鋪灑在海麵之上就猶如一大片冰霜。
——忽有一陣清風拂來,帶來幾片紛飛花瓣。
翡翠又夢見自己身穿一襲大紅色喜服緩緩走在寂靜無人的長廊之中,四周張燈結彩,廊下懸掛著貼著喜字的豔紅燈籠,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喜慶熱鬧,然而卻悄無聲息……
她靜靜地走著,自鳳冠上垂下來的流蘇綴著明珠在她眼前一晃又一晃,倏爾閃爍出刺目的光芒。
——長廊盡頭有一抹光亮,人影綽綽。
她緩緩推開門,有一人迎麵而上,大大的袍袖卷來一陣風。
隨即而來的是一陣銳器入體的鈍痛感,她低下頭,鮮紅色的鮮血汨汨地從小腹滲出來。
那人拔出劍,模糊的臉上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來——
“你……”
翡翠捂住黏濕的小腹,緩緩地滑到在冰涼透冷的地麵上。
***
“帝姬殿下?帝姬殿下?”
翡翠從噩夢中猛然驚醒,啪地一聲從床榻上直起身來——
“何人?何人呼喚本帝姬?”
若不仔細傾聽,斷然聽不見她語氣中微微帶著些許沙啞。
“回帝姬的話,是仙尊大人命奴婢前來服侍帝姬洗漱更衣……”
“更衣?”
翡翠側頭望去,那侍女恭敬老實地立在屏風前,她伸手揉了揉汗濕了的額頭:是了,險些忘了今日乃是舉行若桃祭的大日子……
“進來吧!”
她坐起身,屏風外的侍女應聲而入,手中捧著一遝繁重華麗的服侍以及一枚精致的琉璃玉冠——
視線觸及到從玉冠上反射出來的溫潤光芒,翡翠微楞:“這是?”
侍女斂眸恭敬道:“這枚玉冠是仙尊特意囑咐奴婢伺候帝姬佩戴在發髻上的。”
“嗯,很美。”
而且看著似曾相識……翡翠望著那枚玉冠兀自出神。
偌大的銅鏡裏映照出她秀美清麗的容貌來,如同遠山青黛一般的蛾眉,一雙鳳眼微微上翹,鴉翅般的睫羽在眼瞼上延伸出一片青影;較尋常女子來看相對挺然峭直的瓊鼻,以及那未施粉黛就呈現出淡淡紅潤的唇色來——
“帝姬,您生得真好看……”
那侍女輕柔地梳理著翡翠長及腰部的烏發,眼裏時不時露出一絲驚豔之色來。
好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