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有人奔走相告:“墨國公要進城了!”
劉雲芳爬起來就跑,一瘸一拐跑的比高手還快,一陣風留下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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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一夥估計沒人顧上來救他們,他們也要在莊上弦跟前露臉,於是爬著滾著都走了。
梅濟深要歸隊。安東納也算莊家軍一員,按理該弄個軍籍。
酒店內、外邊街上的人都想去看,馬上將軍怎麼個死法。
莊家軍剛到赤峰城,大家是害怕;現在麼,咱離遠點,應該沒事的。
軍營在赤峰城北邊,又叫北軍。北軍的南邊大門打開,前邊是挺大一片廣場,基本什麼都沒修;不過風中飄著老多旗幟,熱烈歡迎主公回來。
莊上弦已經回來,像剛到這兒時,依舊停在中間。
三萬人馬,加親兵,比上次是少多了。最前邊依舊搭起台子。上麵俞悅穿男裝又成殘月,管士騰站在主公左邊,後邊有莊字大旗、青龍旗,沒有節鉞等,比上次陣仗都小。
鹹清率五萬將士列隊在右邊,氣勢和鹹清一樣威嚴肅穆。
莊太弦、賀高俅率丁營公子兵也在鹹清軍中,他們人本來就少。
實際上莊上弦去朔州之後,北軍算莊家軍大本營,基本就這麼些人。
這些人又歸鹹清管,鹹清有大勝之威,誰都動不了。劉雲芳、威遠將軍那一夥所謂莊家軍舊部動不了,這麼點人還不聽他們的;想耍威風,甭提了,氣壞!
反正劉雲芳一夥各種不爽,愈發各種作妖,妖就在左邊。
赤峰城其他非莊家軍的人都來,看著左邊,心情實在、一言難盡。
北軍除鹹清五萬,當然還有,不是民婦營,莊家軍舊部啊,沒人怎麼玩舊部遊戲?
左邊不到兩萬人,列的這個隊,和中間、右邊一比,誰看著都惡心,比垃圾還惡心。不是他們列隊不整齊,他們當然會列隊,就是那氣勢、士氣。
就好像同樣的衣服,棉布做的和綾羅綢緞不同。就好像同樣的食物,糟糠做的和山珍海味不同。就好像同樣的文章,楊探花一夥寫的和魯嚴不同。楊探花長得好,出身好,沒什麼不好,寫的文章就讓人特想揍他。
百姓因此深刻明白一個道理:不是所有莊家軍都是莊家軍。
左邊這些,有原錢大的人挑剩下的,有劉雲芳一夥從貶為奴中弄來的,有新兵,有莊家軍舊部。驃騎大將軍死了十幾年了,舊部至少得三十歲,打仗主要是二十左右年輕人,這姑且算好的。還有劉雲芳從別的軍中弄來、是人家趁機塞進來或混進來的。
總之,烏合之眾,烏煙瘴氣,雜牌軍。
劉雲芳、威遠將軍平時也努力操練,想操出個樣子來。
但蘿卜籽種下去怎麼可能成白菜?想成人參更是做白日夢。
這會兒大司馬大將軍、墨國公已經到半個多小時,鹹清麾下已經列隊一個多小時。
陸續還有人從北軍衝出來,奔左邊列隊。
列好的隊不時又騷動。有的衣服沒穿好,有的、總之花樣百出辣眼睛。
一陣馬蹄聲,馬上將軍劉雲芳終於穿好衣服來了!
誰看著左邊都惡心,劉雲芳果斷騎馬直奔中間,一直到台下,一躍而起要飛上台。特帥,拜見主公。
管士騰朝他吹口氣,劉雲芳飛半截摔下去,今兒特倒黴。
又一夥急匆匆趕來,趙雲、樂文謙、樂進等,照著劉雲芳的樣子往中間衝。他們確實不知道該排哪兒,要不往右邊去。
最後邊、即南邊城裏圍觀的都樂。舊部就這麼被果斷嫌棄與拋棄了。
趙雲想去霍霍右邊,鹹清吹口氣,趙雲飛上天。
一撥高手從北軍飛出來,接住趙雲、樂文謙、樂進,再飛到中間,奔主公的台子。
好帥!台子離北軍大門口有六十米,這些人就這麼飛,表演給主公看嗎?
俞悅和管士騰、幾個夥計一塊上前,氣勢爆發。這些高手厲害!沒摔!緊急轉身飛回去!離著台子十米停下,就站在劉雲芳後邊。
人應該到齊,陣仗擺好了。重要人物果然都是最後登場。
劉雲芳爬起來,沒行禮,沒招呼,直接喊:“主公!你為何將兵馬調到定陵?那破地方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這高大上的開場將人震住。不少人猜測他會問,主公為何扔一些破爛給他。應該將鹹清精兵給他帶。再猜他什麼時候問這個。
莊上弦一身紫袍站中間,冷颼颼像個冰雕,不說話。
劉雲芳老多話沒說,姓莊的最好一輩子別說都讓他說:“定陵離大梁城不遠不近,又無險可守,大梁城若是奇襲,我們救援都來不及!你是將那些人推出去送死嗎?還有瓜州,離大梁城那麼近,你讓寧辰去送死,但那些兵丁不是人嗎?梁縣那些,啊我都要氣死!你這個混賬!你要害死莊家軍,還是害死羅宋國?”
劉雲芳氣的狂吐口水,沒刷牙臭味熏了赤峰城。
劉雲芳是真激動,罵了足足半小時。
最後邊人都聽糊塗了。
摩崖青峨大師說蹩腳的官話:“瓜州和梁縣這麼久不是沒死麼?”
一陣寒風刮過,眾人豁然開朗,所以馬上將軍純屬不懂裝懂,瞎嗶嗶。
大家都怕死人,所以容易被誤導。很多人不懂大司馬為何如此安排,但已經有人說他用兵如神。非爾等凡人能懂,那就老老實實,閉上嘴。
再說,大司馬若在這兒給傻逼解釋清楚,殷商國的敵人不就知道了?所以傻逼說這些意義何在?純屬故意煽動人心、擾亂軍心!
劉雲芳四層高手,憋足勁兒喊的,半個赤峰城都能聽見。
大家都知道馬上將軍在作死,就默默看他最後如何死法。很多人想去踩他一腳。
劉雲芳對送死問題各種罵夠了,最後下結論:“立刻將他們召回!赤峰城才這些人,殷商國若是來襲,如何守?赤峰城一旦失守,你就是千古罪人!莊家曆代的英名都毀在你手裏,你有臉去地下見列祖列宗嗎?”
這是赤果裸的詛咒。俞悅特想現在就殺了他。
曹漭和親兵都爆發出殺氣,劉雲芳好像痛不欲生,現在終於吐血。
後邊一撥高手上前支持劉雲芳。又釋放氣勢想抗衡。
管士騰和親兵彙聚一股氣勢如龍撲過去,高手一齊吐血後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便是曾經的威遠將軍趙龍,吐血吐的最歡快。
莊上弦冷哼一聲,後邊氣勢收了。
前邊劉雲芳立刻反彈,瘸子跳起來喊:“主公既然這麼強、有把握,就立刻收回大梁城!大梁城一向是莊家軍的,被殷商國占去,你一點都不急嗎?”
劈裏啪啦又一頓罵。劉雲芳罵著吐血,更慘烈。
最後邊人聽著好有道理,但打定主意決不再相信這傻逼。
百姓有很多明白的。朝廷到現在都沒運糧來,莊家軍還要為吃的犯愁,如何安心去收回大梁城?朝廷恨不能立刻收回然後弄死墨國公,墨國公就傻傻的一定要去送死?收不收回說實話和墨國公什麼關係?大梁城是莊家軍的?說這話要造反嗎?
劉雲芳說很多貌似口不擇言的話,絕逼是故意坑墨國公,這叛徒!
俞悅和莊上弦、管士騰、鹹清等對視,劉雲芳是徹底叛了。他自己或許沒覺得,隻是瘋狂的要往上冒頭,因此乖乖做了別人的狗,在這兒狂吠。那麼這一步他又是知道的,隻是他自己不想那樣去定義,裝。
鹹清看劉雲芳沒玩沒了,嚴正提醒他:“說糧草。”
劉雲芳好像被踩了尾巴,瘸子又跳起來:“糧草怎麼了?糧草怎麼了!”
鹹清隔著不近,氣勢壓到他頭上。
劉雲芳知道這事兒得說,他不是先拿住姓莊的麼?再說糧草他有理!
劉雲芳又開啟吐血瘋狂模式:“莊家軍打仗,得吃苦耐勞!大家不是來這兒享受的!朔州的糧草一向進貢、賣到邯鄲,給一般人吃是浪費!如今糧草緊張,我拿一石能換兩石,大家都能吃飽!”
莊上弦特冷酷的一聲喝、刹那好像拳頭大的冰雹往大慶殿亂砸:“你意思我莊家軍兒郎是賤骨頭!上戰場拚命,保家衛國,朔州的糧都配不上吃!糧草緊張,寡人親自想辦法!你們隻要吃飽,操練,上陣殺敵!你們這些賤骨頭,既然沒命吃,上戰場做逃兵,不配做我莊家軍!來人:劉雲芳擾亂軍心,斬!”
一隊親兵衝過去。
趙龍和一撥高手忙攔住,護著劉雲芳。
管士騰如一縷青煙飄過去,兩個高手唰的拔劍。
莊上弦下令:“違令者斬!”
管士騰拔刀,一縷青煙帶起兩道血,噴趙龍頭上將他花白的頭發染紅。
又兩個高手拔劍,正是莊家軍舊部、樂文謙和樂進的老子。
鹹清拿一杆槍直衝過來,管士騰如一縷青煙飄走。鹹清隨便紮一槍、轉身退回右邊,管士騰一刀砍了樂高手的頭。
兩個六層高手沒翻起浪花,就快速被曆史洪流帶走。
俞悅和親兵等都看著鹹清,威武!霸氣!真正的七層以下第一!
一隊親兵終於抓住劉雲芳,那麼多人死了他還活著,這命數,是他自己作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