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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青峰酒店,座無虛席。
墨國公向殷商國宣戰前,貌似要向朝廷宣戰,大家猜猜看,墨國公會做些什麼?
窗邊兩桌拚一塊,擠了二十多個,窗戶關著,這塊挺熱。
一個紅衣少女揮著胳膊興奮的嗷嗷叫:“墨國公怎麼不斬了趙龍?本小姐最討厭趙雲!應該和樂進一樣三百棍打死!趙龍也是老東西,當自己是老將軍!”
她邯鄲口音似乎又混了點什麼,衣著考究似乎也混了點什麼,但不可否認是個青春美少女。
旁邊一個少婦勸道:“安靜點,斯文點,這麼多人看著!趙雲不過找你搭訕,又沒怎麼著。墨國公不殺自然有不殺的道理!”
隔壁桌一個公子搭話:“墨國公並不是魔頭、嗜殺之人。殺的都是該殺的。趙龍曾為威遠將軍,此事他不是主犯,年紀又大,墨國公敬老。”
這解釋沒什麼新意,誰都沒興趣。大家繼續猜,督糧官是誰?
少女猛一聲尖叫,把人都嚇一跳,好在都嚇多了。
有人反應快,好像看見兩人上樓,墨國公、殘月公子?
少女跳起來要衝過去,腳一絆撲向一個青年,經典的嘴對嘴模式。
二樓點很多燈照得明亮,人來人往,各包間傳出聲音有的吵有的大叫。酒店這棟樓是飽經考驗,如今算是曆經滄桑,見過了大風大浪。
一個大包間,開門進去人挺多,窗打開呼呼的風,一桌人坐窗邊吹風。
俞悅走兩步,莊上弦拉著她,要去一塊去,不就是夜酒鬼麼?來十壇稷穀酒!
夜玧殤一身青衣坐窗口,手裏拿的不是酒葫蘆,而是箭鏃。
這不是一般的箭鏃。現在基本用金屬,有銅有鐵。夜玧殤拿的這個石簇,是用青岩的青石做的,氣質和金屬的各有千秋,殺傷力毋庸置疑。
箭是正麵戰場不可或缺的武器,由羽、稿、箭頭組成。首先弓箭是管製的,製造箭鏃的金屬也管製。朝廷什麼都不給莊上弦,就包括弓箭。俞悅尋思,青岩的石頭不是金屬,平時做石刀、石斧等,再做石簇正好。
箭屬於消耗品,回收麻煩。青岩的石頭多,基本不用考慮回收。
不過這又有問題。羅宋國的箭有標準,大家用慣了。青岩的石簇再做成箭,一些參數需要重新製定,弓箭手要重新練。
莊上弦從桌上拿一個石簇看。
俞悅坐摩崖青峨少年旁邊,從夜酒仙手裏拿一個,看石簇又看大師。
莊上弦一把將大師拎走,換個位置。再拿著石簇看大師。
摩崖青峨大師一向和主公不太對盤:“我這是王者之箭!你看是不是很有創意?”
俞悅點頭。創意,有創意是好孩子。王者之箭,像莊上弦,基本用不上弓箭了,他控製元氣或抓著石子兒隨手扔足矣。所以何必在乎這創意?
咱的石子兒不是從哪吒、楊戩、大師兄、關二爺到奧特曼等都創意過一遍?絕不能破壞孩子的想象力,摩崖青峨還是個半大孩子。
夜玧殤看著妹子也點頭:“挺好的創意。”
潘伯禹、安東納、布爾複盛等對大師都很敬佩,主公就別介意了。反正大師出品,一向是收藏品,誰拿它戰場射人,好意思把這染上血腥?雖然沒什麼不行,而且藝術品也保證殺傷力。
三翼形采用青岩神話裏一種神獸,帶著神獸之光消滅你!
倒勾順著青石神秘的花紋,保證勾到你銷魂。
血槽閃著幽暗的光,好像一條蟒蛇在深淵等著你。旁邊就雕著蟒蛇紋。
三棱形每一棱就像一柄鋒利匕首,後邊又刻著青岩神秘的圖騰。
安東納腦洞一開:“可以拿去拍賣。”
俞悅眼前是銀票一摞:“不急。大師年齡小,像早上七八點的太陽,等到黃金時期。現在要做一些鋪墊,拿一些做的好的,去射一些有身價的,或有特殊意義的。到時把這些箭簇拿來賣,至少賣五倍的價。”
嶽飛腦子轉的也快:“最有意義的莫過於大梁城一戰。或者射殺高手將領。所以為這些專門設計,除了設計箭簇,也設計戰鬥模式。比如人家攻城用攻城車之類,但大梁城是咱自己的,破壞了要咱自己修。不如親兵營一批箭射過去,再乘機登城奪旗。”
魯嚴問:“就為了以後箭鏃賣個好價錢?”
俞悅眨眨眼睛:“有備無患,準備是多方麵的嘛。太刻意就不值錢。未來在於不可預測,曆史在於奇妙的巧合。”
潘伯禹娃娃臉附和:“藝術在於不經意間閃耀的火花。”
魯嚴心想說的這麼有道理,還是為了賣石簇。石簇還能比石蟲賺錢?
莊上弦不管了,月牙高興就好,改天他拿青石雕幾個送月牙。
摩崖青峨大師手裏拿出刻刀,隨便玩玩,什麼都想刻兩下,又很少有東西能入眼。雕刻這麼些年,他愈發愛青岩,恨不能立刻回去雕一把石簇。
其他人都無語。對於大師這種專注,都敬佩。
青岩現在很多人能雕兩下,但能達到大師水準的,幾乎沒有。摩崖雲峰也比不上他兒子。
夜玧殤喝酒,莊上弦喝酒,安東納喝酒,十壇很快喝完。
濃鬱的酒香,勾引的街上更多人進酒店,拚桌都快坐滿。傳聞墨國公在樓上,大家熱鬧狂歡但沒人發酒瘋。
樓上包間,俞悅依舊可憐的隻能吃石蟲羹,莊上弦又給她一碟肉脯。
夜玧殤拿兩塊肉脯下酒,酒香多了肉香,愈發饞人。
莊上弦給月牙剝堅果,青岩帶來的,有些是布爾複盛少年親自去山裏弄來的。
許延年用青岩土話問:“北邊經濟走廊,和南邊有什麼不同?”
俞悅拿手絹捂著嘴:“首先青岩,以獨立與保護為主。青岩是聖地、一方淨土,不能過於閉塞,但也不能被汙染。保護它的生存能力,以及文化的傳承,甚至恢複千年的榮光。”
屋裏青岩人都很激動,那是他們的根,那是他們的珍寶。
俞悅繼續說:“鞏州是自由城,自由的聖地。青西江以青岩聖地為源頭,帶給自由聖地純淨的風,以水的流動性、保證它的生命。鞏州商城帶給聖地經濟支撐,同時也是經濟自由的聖地。鞏州的開放性,和青岩的封閉性,正好互補。鞏州依舊是青岩的門戶,青岩是鞏州聖地之上的聖地。”
潘伯禹說道:“青岩三寶和青岩的神秘,是鞏州的一大吸引力。”
其他人都懂了。青岩一旦失去神秘性,鞏州的價值會下降。
所以一個要捂得越緊,一個則愈發開放。
俞悅是覺得,青岩這聖地,誰都沒權利輕易去破壞。她是留給人類的一個信仰。
青岩和鞏州經過這幾年,已經有一個不錯的發展。朔州是全新的。
俞悅看著莊上弦、夜酒仙、許二公子等諸位:“北邊的經濟走廊,主要是實體性經濟。相應的,青岩是信仰,鞏州是思想與概念。北邊第一中心朔州,非常富庶,多的時候人口近百萬。東邊蘇坦王國、狄娜王國都是物產豐饒,尼羅爾國、殷商國很多特產。這一條陸路,和水路不同,基本不做概念,隻是讓資源流動起來。以有餘補不足,物盡其用,提高大家生活水平與質量。”
魯嚴領會:“就是說不做思想上傳輸。我們沒能力在鞏州之外再去刺激,思想上不好控製,我們承擔不起後果。”
這個大家都懂。因為這問題在鞏州很突出,目前還能控製。
北邊的物產,畢竟走過這麼多地方嘛。
這一條路幸好沒什麼天險,基本能走通,否則這條走廊就不成了。
這一路經商向來都有,準確的說是沒有形成規模,以本能、自發的模式在進行。現在以經濟走廊的形式,把這些串到一起,形成整體規模效益。
同時要促進各地發展,提供更多的物資,才有更多的優勢。
安東納說道:“朔州州城成了風花雪月的小聖地。”
莊上弦接話:“士農工商,商在最後。故作清高的人會有微詞、或遠離那裏。風花雪月可以彙聚一部分人氣。發展不能太單一。”
魯嚴突然有主意:“圈商的時候曾說過,軍、政都有圈子,那麼要不要單獨發展一個文化聖地?宋國文化名城有,但沒有進行有意識的規劃。”
汝陽郡魯州,魯城,因為大儒魯肅,便是一個有名的文化城。去那兒求學的人很多。但就那麼不溫不火。大儒有思想,能經世濟民,但對於一個魯城的建設,好像淡泊名利?但這不是簡單的名利,有人氣形成大勢,才能更好的立足。
大儒不能不食人間煙火,哪天一道聖旨,怎麼辦?
魯家其實就麵臨這問題。莊上弦和皇帝沒有調和的可能,皇帝若節節敗退,羅擎受那德行沒準能折騰的天翻地覆。
麴鈞眯著小眼睛依舊像個風流紈絝:“文化聖地青岩不合適,鞏州不合適,好像就魯城最合適,離鞏州又不遠,能和自由之風相輔相成。”
就這麼定了?大家看妹子,貌似這方麵她最會玩。
俞悅當仁不讓:“文化聖地,其實最難搞,因為真正的文人每個都有思想。而文化不是簡單的,寫文章,搞經世濟民之類。其中有很多分類,天文、地理、曆史、算數、格物;還有農學、工學、商學。以後社會發展,更多的學科門類。既然是聖地,就該都包含。給每一個思想發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