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太弦、賀高俅,將丁營領到東邊、即以往的右邊,位置比較特殊。
北軍八萬兵馬號稱十五萬,都排在東邊,這會兒基本到齊。
中間、即台子再往前、正南位置,老大一片,堆滿物資。
正是邯鄲運來的,也有從別處調運在此彙合,糧草為主,冬天的棉衣、帳篷、各類生活用品,甲胄、刀槍、弓箭、盾牌等兵器,戰馬兩萬匹,新兵五萬。
新兵不是物資了,反正朝廷送的都在這兒,這麼多擺給大家看。
再往南是赤峰城裏。廣場的南邊隔開三十米,赤峰城的平民百姓、什麼人基本都來,看著這情形,好生詭異。
西邊、即以往的左邊,那是作死專屬地,今兒安排給朝廷來人,有意?
東邊人多,這次站位是麵朝中間。
西邊人也不少。運送那麼大批物資,民夫十來萬。領軍衛又調四萬兵馬押運。西邊的站位同樣是麵朝中間。領軍衛正好對著莊家軍。
南邊平民百姓一看,明白什麼是莊家軍。明白就行,不必多說。
中間擺著的大批物資,確實吸引眾人注意力。朝廷表示好大方,糧草八十萬石!
老百姓現在不好糊弄了,一邊吃瓜一邊算賬。
這些東西質量先不說。將士打仗、尋常操練,一天至少吃三斤,碰上胃口大的十斤八斤沒問題。一人一月消耗一石。八十萬石糧草,草是喂牲畜的。
莊家軍說要增兵二十萬。大梁城去年準備大戰,調兵包括鎮南軍寧辰五萬,最高時達二十五萬。就是說大司馬有四十五萬的員額。現在實際別人不清楚,大概三十萬,朝廷又送來五萬。這些人一月消耗至少四十萬石。八十萬石就夠吃兩月。
再換成老百姓的賬。兩月吃一石糧,或者值一兩銀子。朝廷給一人送一兩銀子,大方麼?這就要莊家軍去送死,賬算得好麼?
敲鑼打鼓,旗幟飛揚,朝廷、邯鄲來的主要人物到場。
擺的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凱旋了。
實在莫名其妙,老百姓最後隻能歸結為:作妖。
督糧官往軍中運送糧草物資,常有之事。一些從大梁城逃來的,別地兒來的,儒士等,基本禮儀知道。今兒就不是那套,搞的這個花哨,妖氣濃。
一陣寒風刮過,北邊台上,莊上弦、殘月、鹹清、管士騰。
軍樂,莊家軍行禮、呼喝。
南邊老百姓很多人跟著喊:“莊家軍無敵!墨國公千歲!”
新兵五萬中一部分跟著喊:“莊家軍無敵!莊家軍必勝!主公千歲!”
西邊民夫一部分人狂熱的喊,墨國公打了勝仗,大家親眼見到墨國公,激動萬分。
喊聲回蕩,沒喊的人,領軍衛四萬將士,好尷尬。
南邊很多來看戲的,起哄,一遍遍的吼。反正今兒墨國公主場,朝廷這態度,大家支持墨國公,激情的喊,喊的太陽更燦爛。
莊家軍不能讓老百姓孤軍奮戰,喊聲氣勢也不能弱過平民百姓。
足足五分鍾,領軍衛將士一身身的汗。現在若是開打,領軍衛準投降。
北邊台上,莊上弦揮手。
鼓樂停,百姓意猶未盡,熱血沸騰,這個冬天都不冷了。
北邊台上,俞悅揮手。
趙龍領著一部分原莊家軍舊部、及鹹清麾下親兵等,衝到中間物資,扛著上千袋糧放到台前、隔著二十米。將麻袋劈開,糧食曝露在太陽下。
一陣狂風刮過,一股黴味兒席卷,大家挺熟悉,心情卻不那麼好。
南邊很多人是看熱鬧,可看到這兒,熱鬧不起來。很多人震驚,朝廷還真敢這麼幹。照墨國公說法,這是把莊家軍當豬養?就這樣還顯擺?這是得意洋洋的告訴墨國公:老子就是把你當頭豬!
兵部、領軍衛將校等也震驚!不可能!他們運來的確實不可能朔州那種上等糧,但這節骨眼上也不敢拿黴爛的來充數,他們有這麼傻?
南邊有人腦子轉的快。這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渧商能糊弄劉雲芳弄爛糧。難道就不能在朝廷方下手?有了這個,光天化日之下,打朝廷的臉,正好處置李祿。好狠辣。
李祿急,羅斌急,領軍衛將校好多人一塊衝到莊上弦跟前。
李祿原本打扮的特帥,現在好像拜堂發現新娘換人了,急著喊:“不可能!運來都是今年新糧!陛下重視,特意叮囑他們曬幹,路上小心,不淋雨不可能發黴!更不可能是陳糧!”
羅斌手裏拿著聖旨,原本準備下旨,讓莊上弦、莊家軍都跪下接旨。
趙龍、親兵等又扛來一批盔甲武器。
羅斌身上華麗威武的鎧甲被扒了,換上灰撲撲的皮甲,新的,看著依舊盔明甲亮。佩劍換成新的刀,給他一盾牌,槍給他一杆。
領軍衛將校都被按住強行換了,反抗全都無效。
莊上弦寒氣爆發,將羅斌、將校等鎮壓,冷硬的聲音猶如冬雷:“南邊新兵聽令:寡人給爾等機會,敢上來一戰者:傷賞黃金百兩;勝賞黃金千兩,授義勇校尉!”
南邊新兵五萬,一陣騷動。一戰戰誰?直接當上校尉,好誘人!
校尉品級有不同,仁勇校尉是九品,翊麾校尉七品,還得看有沒有實權、兵權。但不論如何,第一天到莊家軍,能在主公跟前秀一把,拚了!
幾個少年郎率先衝上前,又一些壯勇衝出,一些人想渾水摸魚往前衝。
台前空地站了幾百人,有的已經腿軟,這氣勢好可怕的。
俞悅省的他們丟臉:“戰死一人補償一百兩白銀。不行的現在下去,可饒你們無罪。”
一些人轉身連滾帶爬跑了。
東邊十五萬莊家軍、北邊墨國公盯著,慢一點就怕爬都爬不動。
這畫風好詭異。沒參與的大概猜到,讓這些屁滾尿流的新兵,和領軍衛將校戰?玩的好瘋狂!為何又這般刺激?
領軍衛將校基本是高手,全是老鳥,就算身上穿著紙片手裏不要刀槍,殺死幾個新兵,不是閉著眼的事兒?難道新兵裏藏了高手?不該這麼沒節操。
羅斌一向特叼,想展現他肌肉,這會兒惱羞成怒。
但這兒沒有羅格壓製著莊上弦,他就隻能被壓著,一會兒將人都殺光,打莊上弦的臉!
領軍衛將校基本也這意思。他們不是莊家軍,現在講道理沒用。
粉嫩的新兵,一半人還不知道狀況,有的猶豫著想退,有的對上羅斌的殺氣想逃但真逃不動了,最慫的一個大男人失禁了。
莊上弦麵不改色:“羅斌這方有八十人,新兵有三百人。雙方進行一場死戰,限時兩刻鍾。”
一個新兵忙喊:“我們沒有盔甲武器!”
一撥新兵跟著喊,好像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才知道要做什麼。但羅斌姓羅,領軍衛將校,殺他們?他們是高手啊,一路上沒少威風!又有幾人嚇尿。
羅斌得遵守莊上弦的遊戲規則,衝他一笑,揮刀砍向一少年。
少年郎豹頭環眼,目光如炬,早就蠢蠢欲動。當即脫了棉襖扔向羅斌的頭,再一記後空翻竄向黴爛的穀堆。
北邊台子和南邊堆放的物資,中間隔了三十米。糧扛來擺在這兒,領軍衛將校被扒了盔甲武器等在這兒,現在雙方四百來人活動範圍依舊是這兒。
羅斌信心十足的一刀,沒想到少年這麼賊滑;可恨棉襖蒙頭上,費他一陣功夫才甩掉。這會兒功夫羅斌的火氣也到高潮,衝上去對著少年又一刀。用上《羅漢經》這刀威猛淩厲,刀光晃著陽光。
少年郎已卷好麻袋,眼看刀要劈到頭上,才將麻袋扔羅斌頭上。
又是這一招,羅斌獰笑,老子一刀!
麻袋本就劈開,少年郎鬆手穀子撒羅斌一頭一身,黴味兒衝的他窒息。
少年郎眼睛更亮,一記頭槌將羅斌撞翻,撲上去又半袋糧掀他頭上。羅斌感到濃烈的危機要跳起來。少年郎一記膝襲對著他褲襠,再一記肘擊對著他喉嚨。扯過破麻袋捂了羅斌口鼻,死也不放,眼裏一股狠勁兒。
一個壯勇一開始搶了羅斌被扒的佩劍,這乃是羅家寶劍!
一個校尉高手一刀砍之,壯勇悍勇的一劍砍回去。
“哢嚓!”刀碎!
“哢嚓!”甲碎!
“噗嗤!”校尉心碎。一劍從肩頭砍了他半個身子,血濺了壯勇一身。
一個中郎將勇猛的連殺五六個新兵,這些新兵像呆鵝傻雞蠢蠢的站那兒讓他砍,好沒有成就感;又一刀砍向一個俊秀少年郎。
俊秀少年撿了羅斌華麗威武的鎧甲,費勁兒才穿一半,抱著趕緊跑。
中郎將有了目標,就追殺他。
俊秀少年跑得快,中郎將追的急。兩人繞著戰場跑一圈,雙方各有死傷,戰況很慘烈。
追殺的有,像他們這麼奔放的沒有,俊秀少年的鎧甲忒耀眼。
俊秀少年繞著黴爛穀子跑,中郎將被少年郎絆一跤。
俊秀少年忙將鎧甲穿好,中郎將已經爬起來繼續追殺,依舊追他。
俊秀少年掉頭朝東邊跑,大家都是莊家軍,前輩救命啊!前邊不是前輩,是丁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