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人困倦,湖上鳳樓兩重天。
飛鳳樓臥室內,窗開著,熱風往裏吹,冷風往外吹。
莊上弦坐在榻上,熱浪乖乖避開,比冰箱效果好,能趕上一座冰山。
俞悅躺在榻上,身上穿白色薄衫,露出胳膊腿,露出腳丫。
莊上弦抓著月牙腳丫,和自己腳丫練纏功,真不好練,抱著咬兩口,繼續,一日不成練一月,一月不成練一年,一年不成練一輩子。
俞悅昏昏欲睡,正要睡著又被咬一口,睜眼迷迷糊糊瞪一眼,煩。
莊上弦忙罷手,擺出最正經不過、最冷酷不過的樣子,他什麼都沒做。
俞悅側身,繼續睡。夢裏沒有狼外婆,是一隻名為賀梅琴的老妖婆,像惡狼一樣要咬她。她忙爬起來,一腳蹬了莊上弦的臉。
莊上弦感覺到月牙一瞬間的氣勢,冷酷的問:“怎麼了?”
俞悅冷哼一聲:“賀梅琴要吃我。”
莊上弦抱著月牙安撫:“寡人將她牙齒都敲碎。要不要將她腿打斷?”
俞悅皺眉,心情不爽。雖然不會傳太火,但該知道的肯定都知道。賀梅琴和俞光義兩條白眼狼、喂不熟的狗,不想咬她一口、將她骨頭渣都吃了才奇怪。
她現在不怕這些狼、狗、畜生,但鬧心,抬頭瞪莊上弦。
莊上弦劍眉一皺,眼裏寒光如劍,他不能咬月牙腳丫了,都怪賀梅琴。朝外麵下令:“把賀梅琴牙齒敲碎,把俞則士閹了,別的看著辦。”
夥計愉快的飄走。大熱天沒什麼比這更爽快了。
俞悅心中猶陰鬱,起來拿紙筆,想著不夠,又尋青石,團團轉。
莊上弦看著月牙轉,要什麼讓人拿什麼來,青石拿來再拿刀,再來水果和點心。
俞悅看著莊上弦,要水果做什麼?哪兒來的桃子好妖豔。
莊上弦拿桃子喂月牙,月牙吃了比桃兒美,親一口。
俞悅扭頭,丫鬟研好墨,她拿筆蘸了先給莊上弦一下,再在紙上畫。果然不能充分表達,隻能說她的想法太奇妙。拿著青石拿起刀,眼前桃子遞過來。她咬一口,又拿一個桃。
莊上弦喂月牙吃,喂飽了眉頭舒展。
鹹晏把景亦晗領來。朔州有西門吹風坐鎮,這夏天悠哉如青雲。
管士騰、南宮崅、安東納、宋紫紋和房杉正好也來了,大家坐在大廳。
俞悅用金瓜又做個模型,有點魔性,表哥陳真也上來了。
莊上弦坐月牙身邊,猜測:“要不用大塊冰來雕?”
俞悅看他一眼,把桃子、金瓜都放盤子裏大家吃,放心吃吧,雖然可能是曆史性、模型。
夜玧殤拿一塊金瓜看一陣:“你要造房子?”
鹹晏拿著桃子看好一陣:“你要造一個很獨特、空前絕後的房子?”
宋紫紋把桃吃了,丫鬟再來一盤金瓜,她擺好姿勢坐等,主母奇思妙想多呢。看主公的表現,就是想蓋一宮殿都會給她蓋的。
俞悅看看景亦晗,再看陳真表哥,拉著莊上弦的手摸摸:“不論今天多繁華,明天可能隨風逝;不論今天多強,百年後一抔土。史書可能留一個名字,或褒或貶。可能有人不在乎虛名,但真要留名、流芳百世,得留下能流傳千古的東西。比如一首詩、一篇文、一個古跡,能真實感受的東西。”
宋紫紋懂了:“像馬賽城國公府。你要建一棟類似的樓。”
俞悅點頭,和美人講話就這樣愉快:“我打算在邯鄲建一個倒宮。它有個最獨特的外形,用六根柱子,就像這飛鳳樓,架起五十米,再在上麵建屋。”
大家都懂了,飛鳳樓建造確實不錯,和環境融合也很不錯。
俞悅繼續說:“把倒宮建在邯泯河上,從上麵看像黃泉河。然後房子也獨特,從外形看是倒過來的,所以叫倒宮。我的設想,屋頂和柱子不用固定,你們看這樣,屋頂倒過來,尖角正好卡在柱子中間。將來技術發展,倒宮或許能吊走。變成天宮吊到天上去。”
大家看著主母,果然要上天。
景亦晗問表妹:“工程肯定很大,建成做什麼用?”
莊上弦、鹹晏、夜玧殤、安東納等看著景公子都幽幽的。
景亦晗嚇一跳,他沒說錯話吧?就算表妹喜歡,他承認有點嚇到了。
俞悅看他一眼,嚇人的在後邊,哼:“就先說用處。倒宮雖然在天上,但通過窗其實看不到天上,隻能看地下。這樣的高度俯瞰邯鄲,又看不清。這就告訴高高在上的那些人,他們其實看不見天,地也看不清,總有一天,上不去又下不去。”
莊上弦懂了:“妙!”
夜玧殤一身酒香:“很不錯。”
陳真思索片刻,看著表妹:“這能行麼?”
俞悅應道:“行的。我們有一批高級技工,讓摩崖青峨負責藝術方麵,就把青岩的青石搬到邯鄲。我最初的設想,人進去就出不來。在屋頂放明瓦的位置,倒過來放的明瓦,讓人腳下好像空的。這種靈魂飄在半空的感覺,一定極爽。”
明瓦以後換成鋼化玻璃,倒宮以後可以做成空中酒店、博物館等。
不能為了眼前一點目的,費這麼大勁兒。建設一向是大事,比如皇陵、橋梁。不求每一個都能用千百年,但至少可預測的範圍不會出問題。
所以俞悅有想法先提出來,可以慢慢開始準備。
安東納好像懂了:“柱子五十米,宮殿起碼在二十米,一般人是上不去、下不來。”
鹹晏往下看:“下麵還有邯泯河。青岩的青石建的好千年不壞。若是設計成活動的,可以維修更換,真能做到流傳千古。每個做皇帝的都該進去感受一番。”
陳真感慨:“居高臨下,俯視邯鄲,這能磨練人的胸襟。”
景亦晗get到了,頓時一身汗。
房杉若有所思。又一歎,前朝已作古,這主意或許很好,好期待。
俞悅問房杉、這位前朝的王孫:“你祖父現在如何?”
房杉現在負責西涼郡一些政事,成熟有氣勢:“還不錯。我把曾祖的墳修了,祖父願望算完成一半。現在條件好,他在山裏住著也好。”
俞悅點頭,再問景亦晗:“你姐和你新姐夫呢?”
景亦晗又流冷汗,看這麼多人,既然表妹問他還是說:“開始總要磨,現在好多了。姐夫是個很奇怪的人,對楊進和楊嫻真很好。我準備回邯鄲。”
景亦晗欲言又止。表妹殺賀昌琇太凶殘,俞則紳也殺了,難道真要殺?吽不對。
莊上弦淩厲的盯景亦晗一眼,揮手要讓他滾出去,被月牙抓住。
俞悅好興致又沒了,本來她和景亦晗就沒多大關係。
夜玧殤喝酒,夏天喝稷穀酒別有一番滋味。
陳真情緒內斂。陳家的事他並沒切身經曆,更不能讓表妹難過。
鹹晏、安東納、南宮崅等都是赤果裸又涼颼颼的看著景公子。這時候站位站不好,那就不用多說。像邯鄲鄭家,關門閉戶,無聲抗議。
宋紫紋和卓穎婖一般大,看著二十出頭,脖子修長,五官俊美,淑雅中透著神秘,英姿帶著點野性的剽悍,對景亦晗開口:“聽說你姐和俞家鬧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她親身經曆了。你一定要親身經曆才明白?”
俞悅揮手,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不這樣就不是景亦晗了。
莊上弦揮手,終究將景亦晗扔出飛鳳樓,看他礙眼,讓月牙不開心。
轉眼一人飛上來,賈鵬回頭又朝樓下看看,回過來說道:“朝廷把紀王弄來了。三日後到赤峰城。”
飛鳳樓一陣詭異。不是大家都習慣狗血。但在俞悅身份暴露的時候,弄來的應該和她有關係。紀王和俞悅有什麼關係?紀王妃?還是紀王也是陳茜的之一?
俞悅腦洞隨便開,便是一出閨蜜搶男人的狗血劇。
這時候把紀王弄來又幾個意思?再不說這了,羅擎受天天作妖,把紀王弄來又作什麼?
俞悅和莊上弦對視,來了也好。管羅擎受或俞光義想做什麼呢。
鹹向陽問:“怎麼不派他自己兒子來?”
安東納應道:“這不是為了大家好?你把他兒子砍了,大家都尷尬。”
李祿來砍了,鮑篤來砍了,衛徉來砍了,賀昌琇來砍了,砍皇帝的兒子終究不同,紀王和皇帝的兒子又不同。羅擎受能作,總能作出花兒來。
鹹向陽小姐不爽,換個問題:“俞光義和賀梅琴把景亦晗叫去邯鄲,能做什麼?”
俞悅淡然應道:“能做什麼?殺了價值小,就毒打一頓或幾頓。反正沒什麼是那對黑心的老貨做不出來的。你不能砍羅擎受的兒子,先砍俞光義、賀梅琴的爪子也行。”
鹹向陽吃瓜,同情:“景亦晗真是癡情啊。”
沒人搭理,路都是自己選的。
安東納哄妹子,咱來繼續說倒宮。做這樣有意義的事,比那些無聊的人高尚多了。用青岩的青石與大師在邯鄲建,這也是青岩的驕傲。
俞悅提到倒宮滿是激情。人家能修塔,修長城,咱也可以。
莊上弦拉著月牙的手,和月牙一塊做什麼都好,高級技工不夠咱再把莊家軍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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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太陽火辣辣的,紀王鹵簿赫赫煌煌,皇帝把他麵子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