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逃出紅樹林(1 / 2)

前方不遠處的景象又讓其停滯,一具骷髏如同帶著枝幹的老樹根般斜插在泥潭中,頭頂上的那朵黑雲,不斷地膨脹、縮小,發出輕輕的“嗡嗡”聲。黑隱蔽了他的存在,枝幹般的手骨極力擴張,空洞的眼眶和脫臼的下巴裏一團白色而細小的蛆在蠕動,蠕出的蛆沾著黑液不時地掉落……腹腔已被撕破著打開,濺起的大塊黑團“沾”住,不停地擺動幾下掉落,前麵攤著一堆蠕動起伏的東西,應該是脫落的腸子吧!不時地有東西探進探出,一大群黑團不停地從四麵八方向骷髏聚集,堆高複又跌落,地塊如同複活般在黑色地火煎熬中沸騰,吸食於無極的中心黑洞……

三人慢慢地貼近,吳永福此時也顯得額外謹慎,馬小可和鄭友競更是顫抖著挪步前行。可能是接近的極限,突然間,黑色地塊不再顫動,一切塌陷般歸原於平息……

三人條件反射般靜止,閉住呼吸凝視,時空在瞬間停滯,骷髏腹腔破碎的皮肉邊漆黑中轉出兩個綠點,隨之綠點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閃著寒光……

寒氣不由得從腳底驟然升起直衝頭頂百會穴,毛骨悚然,馬小可不知幾時已掏出手機快速點按,早已忘了對焦和取景,輕聲問道:“跳跳魚吧?”

“嗯!”吳永福握緊拳頭肯定地點點頭。

“哇……”鄭友競見些情景已是忍耐不住,嘔吐物噴射而出,在黑水潭中漾起層層“黑波紋”,打破了暫時寂靜的平衡。跳跳魚黑團隨之驚動,成片地貼著泥塗彈跳而來,濺起黑水花,撒下點點黑水紋……

“快跑!”吳永福驚叫一聲,使勁挽起快要癱軟的鄭友競急速後撤,馬小可驚覺中跑了幾步,不小心拌了一腳,摔倒在支柱根上,黑團隨之湧近,馬小可轉過身驚恐地盯著,眼球急欲而出,腳已經軟得不知道如何撐起身子,拄著手肘死命地後挪,心如狡兔般亂竄,血液已是倒灌腦漿,更是覺得有些昏厥,黑團已經湧上褲腳,麻木而又冰冷,完了!

吳永福見馬小可摔倒無力爬起,很是緊張,丟下鄭友競急忙往回跑,黑團正在不斷地湧上,已經蓋住了馬小可的小腳,馬小可穿著長褲的雙腳由於痛疼麻木,一動不能動,也不敢動,覆上的跳跳魚未受到驚攏,隔著布料尚未反應過來,反倒多了一份安全。

馬小可在驚恐中已經忘卻了如何掙脫,心中越急越是使不上勁來,額頭的青筋已是蹦出,雙眼布滿血絲地突兀著。遠處空中的黑團“嗡嗡”地跟隨著飄來,罩在黑團上方,原來是蒼蠅,綠頭的、紅頭的一大片,其間摻雜著林間長腳大蚊,近得可以看見腿上的毛絨,似乎正欲撲麵而下……

吳永福站在旁邊不知如何動手,四處尋找不到合適的物件,直接肢體接觸自然是不敢了,急得直跳。慌亂中他掏出竹筐裏的網兜攤開撒向馬小可腿下的黑團,漁網本來就是魚兒的天敵,沾了網兜的跳跳魚一陣蹦騰,難以掙脫,後麵湧上來的又被拌住,空中的黑團被突如其來的巨大黑影打散。

乘著空檔,吳永福大叫一聲,挽住馬小可的兩隻胳膊肘用力往外一拉,網兜帶著跳跳魚從褲腿上滑落,在外力的作用下馬小可驚醒過來,顧不得痛疼連滾帶爬地起身逃竄。

鄭友競已不知所措,腳依然發軟地迷失了方向,吳永福轉身猛地衝過去將其扛在肩上,三個很快鑽出了“地獄之坑”的外圍樹林,跳跳魚大部隊似乎沒有跟出,也許裏麵的東西更值得留戀,也許已經逃出了掠食的地盤,隻有零散的幾隻還在追逐,追了不久,看看沒戲也就原地轉了轉調頭回去。

三人累得夠嗆,雖然已略顯安全,但恐懼之心未減,一步也不敢停歇,生怕再冒出什麼事端來,沒命地直奔標準堤壩而去……

直至夕陽影紅全身,三人仍是驚猶未盡,吳永福把鄭友競重重地丟在堤腳石塊上,自個兒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鄭友競喘氣罵道:“草泥馬,還叫‘有勁’呢……我看你除了嘴上有勁,就是下麵家夥事兒有勁了……累死我了……”

鄭友競屁股砸在硬梆梆而又冰冷的石塊上方才驚醒,臉色依然很是蒼白,他第一次聽見“老實人”罵人,還罵出水平來,心中有氣但也無力爭辯,想想也確實過於膽怯了,真有些空殼青蟹的意思。

“可惜了我的網兜。”吳永福嘴裏不停地罵著,怨道著。再回去拿是不敢了,回去再做一個吧!反正是自家出手,這次要做得更結實些,精巧些。

至此,吳永福已是把網兜當作他的神兵利器,新做的網兜更是隨著帶著,在後來的行動中不管碰到什麼危險,不顧三七二十一撒上一把再說,也確實起了不少作用。想想也是,現代的警察都使用防爆網槍,看來這網真的是一物百用!

馬小可彎腰硬撐著身子喘氣叫道:“永……永福……快……快……打電話報警!”勉強回頭望著身後的紅樹林,“紅”在夕陽的影照下已變得血般的鮮紅,灰藍色的長褲下半截已是黑色,灰黑自然交叉很是分明,還挺潮的。唉!如果沒有吳永福,這“地獄之坑”還真難以發現,如果沒有吳永福,還真不知道怎麼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