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獻繩技唱黑旗戰史 聽笛聲追白傅遺蹤(2 / 3)

十六解)走到半路來了一支兵,是馮督辦的部將叫潘瀛,一陣亂殺把叛徒來殺盡,倒救了我一條性命。(二十七解)問我來曆我便老實說,他要通信黑旗請派人來接,我自家犯罪自家知,不願再做英雄妾。(二十八解)我害他喪失了幾年來練好的精銳,我害他把一世英名墜!我害了山西、北寧連連的潰,我害了唐炯、徐延旭革職又問罪!(二十九解)我害他受了威毅伯的奏參,若不是岑毓英、若不是彭雪琴權力的庇蔭,軍餉的擔任,如何會再聽宣光、臨洮兩次的捷音!(三十解)我無顏再踏黑旗下的營門,我願在馮軍裏去衝頭陣!我願把彈雨硝煙的熱血,來洗一洗我自糟蹋的瘢痕!(三十一解)七十歲的老將馮子材,領了萬眾鎮守鎮南來,那時候馬江船毀諒山失,水陸官兵處處敗。(三十二解)將軍誓眾築長牆,後有王孝祺,前有王德榜,專候敵軍來犯帳。(三十三解)果然敵人全力來進攻,炮聲隆隆彈滿空;將軍屹立不許動,退者手刃不旋踵。(三十四解)忽然旗門兩扇開,掀起長須大叫隨我來!兩子隨後腳無鞋。(三十五解)我那時走若飛猱輕過了燕,一瞥眼兒抄過陣雲前。我見炮火漫天好比繁星現,我連斬炮手斷了彈火的線。(三十六解)潘瀛赤膊大辮蟠了頸,振臂一呼,十萬貔貅排山地進!孝祺率眾同拚命,跳的跳來滾的滾。德榜旁山神勇奮,突攻衝斷了中軍陣,把數萬敵人殺得舉手脫帽白旗耀似銀,還隻顧連放排槍不收刃。(三十七解)八日夜追奔二百裏,克複了文淵、諒山一年來所失的地,乘勝長驅真快意,何難一戰收交趾!(三十八解)威毅伯得了這個消息,不管三七二十一,草草便把和議結。(三十九解)戰罷虧了馮將軍,戰功敘到我女倗狠。我罪雖大,將功贖罪或許我折準,且借饒歌唱出回心院,要向夫君乞舊恩!(四十解)這一套《花哥曲》唱完,滿廳上發出如雷價的齊聲喝采,震動了空氣。雪白的賞銀,雨點般撒在紅氍毹上,越顯出紅白分明。雯青等大家撒完後,也拋了二十個銀餅。頓時,那苗女跳下繩來,嫋嫋婷婷,走到撫台和雯青麵前,道了一聲謝。雯青問她道:“你這曲子真唱得好,誰教你的?”苗女道:“這是一支在我們那邊最通行的新曲,差不多人人會唱,況且曲裏唱的就是我們做的事,那更容易會了。”達撫台道:“你們真在黑旗兵裏當過女兵嗎?”苗女點了點頭。雯青道:“那麼你們在花哥手下了,你們幾時散出來的呢?”苗女道:“就在山西打了敗仗後,飛雲隊就潰散了。”達撫台道:“現在花哥在哪裏呢?”苗女道:“聽說劉將軍把她接回家去了。”雯青道:“花哥的本事,比你強嗎?”苗女笑道:“大人們說笑話了!我們都是她練出來的,如何能比?黑旗兵的厲害,全靠盾牌隊;盾牌隊的精華,又全在飛雲隊。花哥又是飛雲隊的頭腦,不但我們比不上,隻怕是世上無雙,所以劉將軍離不了她了。”正回答間,廳上筵席恰已擺好:中間一席,上首兩席,下首是女眷們,也是兩席。撫台就請雯青坐了中間一席的首坐,藩、臬、道、府作陪。上首兩席的首位,卻是本地的巨紳。一時觥籌交錯,諧笑自如,請君且食蛤蜊,今夕隻談風月。迨至酒半,繩戲又開,這回卻與上次不同,又換了一個苗女上場,紮扮得全身似紅孩兒一般。在兩條繩上,串出種種把戲,有時疾走,有時緩行,有時似穿花蝴蝶,有時似倒掛鸚哥;一會豎蜻蜓,一會翻筋鬥,雖然神出鬼沒的搬演,把個達小姐看得忍俊不禁,竟濃裝豔服地現了莊嚴寶相。在雯青看來,覺得沒甚意味,倒把繩上的眼,不自覺地移到簾上去了。須臾席散,賓主盡歡。雯青告辭回衙,已在黃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