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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節 鬼蹤魔影

馬勇含著淚敘述著自己跟養父母之間的故事。他說,親恩如山重,真愛深似海。如果他們活著,他願意為他們做一切。隻可惜他們在美好的親情氛圍中被人間的災禍扼殺了。他那時才知道,生不養,父之過。人生需要情感,情感需要緣分,緣分需要相聚。生為情緣,養是本緣。他說他文化不高,幾乎沒上過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知道什麼是生活的幸福,什麼才是普通人真正需要的,特別是一個在關鍵時候需要關愛的孩子。那時他還小,來到一個新的家庭,本身就是一種懵懂奇怪的感覺,當然更不知道世間有遺棄。新的環境給他稚嫩的心田裏栽植了綠色和希望。他開始享受童年和青春的狂喜與快樂。父母每天無數次地親他、抱他、關心他。為了讓他們放心,他總是對他們點頭,表示他活得平安開心。心靈快速成長的那個時期,他悟出人間生活的道理,家庭親情勝於一切。如果在此和人的生命二者擇一,他寧願放棄後者,隻要有溫暖的親情簇擁,就是活一天都讓人覺得今生無憾。很多次,村裏的孩子都是用羨慕的眼光看他,也好似分享他的快樂和自豪。每一天他身邊都有自由、信心、陽光和快樂,他想對著天上的鳥兒歌唱,對著村頭的土地呼喊,對著遠方的天際揮拳……生活的美好不在吃穿、富有、金錢……就是一種精神的飛翔。誰知就在一家人如癡如醉的時候,兩位老人突遇可恨的車禍,刹那間與他陰陽兩隔。他哭天喊地,死去活來,再沒有親切的呼喚和叮嚀,再沒有溫暖的撫摸和相擁。他內心世界坍塌了,腦海全是夢魘和黑影。當他再看到結伴、同行的老人,特別是在一起尤顯輕鬆快樂的夫婦,仇恨頃刻間會將身體燃燒。他冥冥之中起誓,一定要有人償還這血債。他在半死半活中模模糊糊地拗了一段時間,神誌清醒後開始實施他心中早已盤算好的計劃。

開始兩起案件比較順手。那都是精神上完全放鬆、滿心歡喜上山做事的老人,老人身體孱弱,所處的地方相對僻靜,環境幽深。他像遊魂正好漂泊此處,悄然伸出魔爪,凶殘地剝奪了他們的生命,根本無視老人臨死前的哀求和痛楚。在製造那起交通事故時並不順利,他一想發瘋,就有人目擊。後來警察調查時,縱然他百般抵賴,企圖逃脫,但終因時間、地點和目擊證人,百口難辯,落入法網。

在押往司法農場的途中,他從囚車裏看到車外路上有一對幹農活的老人,身上扛著農具,空著的手不時觸碰相扶,說話輕鬆隨意,邊走邊笑,很是親熱。他頃刻眼睛滴出了血液,渾身熱浪翻滾,忽地從座位上衝起,身邊幾位押車民警莫名其妙,同時上前阻攔,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回座位。這次沒能得手,他心裏有了更遠的計劃,他要為一件事玩命到底。

為了盡早出獄,他熱心改造,積極勞動,遵守規章,樂於助人,受到獄友和管教幹部的稱道。期間,對他最好的就是來自鹵雞之鄉周邊、因傷害罪入獄的寶洲人劉三。他們天天在一起,一個出手大方,一個為人仗義,兩人變成了鐵哥們,並信誓旦旦:苟富貴,勿相忘。劉三出獄後在家鄉經營起了小商品批發店。而馬勇離開農場,老婆已經改嫁,孩子不知在何方,他已無家可歸,無奈之下奔向寶洲這位獄友。昔日故友,兩人久別重逢,情投意合,無話不說;天天一起吃喝、一起玩樂,正是通過打牌吃喝才結識了寶洲鹵菜生意最好的吳新良,漸漸贏得吳的信任,並開始幫助打理吳新良的鹵製品商店。因距百年鹵雞故鄉很近,吳新良生意越來愈好。他們決定擴大經營,把食品商店變成鹵製品公司。恰在這時,他們遇到鹵雞大戶後裔陳偉,慢慢地雙方變成了坦誠信任的至交。當他們聯手成立公司的時候,貪於玩樂的吳經理委托馬勇負責同陳偉辦理各種手續。陳偉那時正趕上研發一個鹵製產品,他就讓閑不住的父母到寶洲簽訂合同。當陳偉父母出現在馬勇麵前的時候,迅速點燃他的複仇之火。他以存錢為由開車將兩位老人拉到遠離寶洲的陳偉家鄉境內,殘忍地將他們殺害並掩埋,並搶走了他們身上的合夥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