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Y市牌照的廣本雅閣寬敞舒適的車內,燈光昏黃,煙霧繚繞,並且彌漫著些許清幽的香水味,令人猜測這個狹仄空間或許曾經有過旖!旎多姿的美女風光。
謝軍良將健碩的身體懶散地靠在駕駛座位靠背上,一邊抽著極品藍嘴芙蓉王,一邊津津有味嚼著檳榔,微眯著雙眼,滿滿愜意的笑容,不過眼角卻有意無意地掠過右邊的情況。
旁邊副駕座位上坐著一個臉形圓胖雙目細長但極有神的警察,也半躺在座位上,悠然自得抽煙嚼檳榔,看警服肩章上的二杆一花,就知道有些職位。
外麵嘩啦啦的暴雨淋得車窗玻璃一片模糊,雷電轟鳴,不時有剌目的閃電光亮照進車內,映得裏麵一片雪白,纖毫畢露。
沉默,安靜,唯有嗞嗞的吸煙聲與咂吧的嚼檳榔聲,或車外傳來的轟雷聲,再就沒有別的聲音。
終於,宋時明憋不住了似的開口,“七年了,一轉眼就是五年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會這兒碰上老朋友。”說話間一臉的落莫與懷念感傷。
“是啊,一下子就七年過去了,想不到我們還會這裏見麵,又是以這種狀態見麵。”謝軍良感慨良多地說著,雙眼迷!離,似乎回到七年前的種種曆程。
“良子,拋棄過往的恩怨情仇不說,單就今天這事來說,你想如何?”宋時明側過頭看著謝軍良,眼神開始變得凝重犀利起來。
一開始聽到有人打電話給他說王大龍被人打了,很嚴重的那種傷,若不搶救,隨時會生命危險。
他開始不相信,以為有人故意調侃他,他是真敢不相信還會有人在他眼皮子下敢打他最喜歡的外甥,並且打得如此可怕的傷害。這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兒呀,如有著不共代天的大仇嗎,這不明的是在打他的臉嗎?
何況現場還有光子及安平鎮大部分混混在場,居然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親人慘遭惡魔的辣手摧殘。
後來聽說是聶隱打的,這更讓他一氣不打過來了,居然是被王大龍打得隻剩半條命的聶年豐的兒子報複,沒想到,真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令人防不勝防。
當時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了,第一時間招集手下人馬進行抓捕。他要看看那個聶隱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居然這麼多的混混麵前將王大龍打傷。
看來事情有些複雜,冷靜後的他認真思考著,得出這樣的結論。
事實馬上證明他的結論正確。
當手下忙得不可開交時,昔年的久未謀麵的好友兼仇人謝軍良出現了,並且邀到這台車裏商談事情。
能讓謝軍良這位久不在安平鎮謀麵的江湖大哥出麵的事兒肯定不簡單的事兒,他辦案很多,閱人無算,當然知曉哪些人的路子野,動不得,哪些人的背景深,不能動,哪些人軟柿子,使勁兒踩。
若沒有這樣的眼界與見識,他宋時明也不可能坐到這個位子。就算拋開以前種種恩怨情仇,於公於私,他都得與謝軍良談話。
所以麵對謝軍良的笑臉親邀,他欣然應允。
不過,關係著愛甥的身體損害與自已的麵子問題,他當然不會將此事善了,哪怕謝軍良的麵子,可能都不會給了。
所以他的眼神開始變得犀利,讓人不敢直視。他要給謝軍良一個小小的下馬威,看看這個朋友加敵人的江湖大哥這幾年在外麵修練得怎麼樣了,道行有多深了。
麵對宋時明那近乎挑釁的眼神,謝軍良毫不畏懼地盯視著他,針鋒相對,“我要保聶隱。”
“不可能,他這是故意傷人罪,手段殘忍,性質惡劣,群眾影響太大,聞所未聞,我要向上麵申請抓捕證,將他繩之以法,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幹涉。”宋時明麵如寒霜,步步緊逼,伸手將才燒了一半的香煙狠狠掐滅在煙灰盒裏麵。
“切,殘忍,惡劣,有你外甥打他父親那麼手段殘忍性質惡劣嗎,人家年紀一大把,若是再打一陣,今晚他家就得開靈堂了,麵對現在仍住在重症室的聶隱他爸,你們公安幹警又做了些什麼事情,恐怕甚至連個報案的筆錄都沒有。至於群眾影響,有幾個人看到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混子們,沒見過這種場麵嗎?姓宋的,你少跟我來這套虛的,告訴你,聶隱,我是保定了,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人,絕對不會讓你們抓他。不信你就試一試我的能量吧。”謝軍良毫不退縮地瞪著宋時明,一句句話如鋼針一樣狠狠紮向宋時明,讓他臉色漲紅,渾身竟然有些輕輕顫動。
“威脅,你竟敢威脅一個正直公正無私的國家幹部,我要以誹謗罪把你抓起來,你信不信,謝軍良。”宋時明終於忍不住要怒吼了。他,一個安平鎮除了書記與鎮長之外的權力第三把手,居然讓一個在他認為是大流!氓的人進行赤!裸裸地威脅著,這份怒氣如何忍得下來。
“我信,我當然相信,我甚至相信你可以當場掏出手槍將我擊斃,然後對外界說我是襲警,你是正當防衛殺人。”謝軍良見宋時明暴跳如雷,一臉的似笑非笑,嘲諷之意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