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將軍山那一戰,我在場,敬你,算是一條漢子,所以,用你的方式,堂堂正正走入這道聚義閣的大門。”血珊瑚道。
將軍山?
當初葉孤嶼戰慕容千億那一戰?
她當時在場?
葉輕翎有些錯愕。
隻是,下一刻,血珊瑚已經轉身,走入聚義閣。
葉輕翎深吸一口氣,右手撐著地麵,手上青筋暴起,猛然用力。
嗖!
葉輕翎站起身來,那個殘破不堪的身軀被陽光拉出一道很長的身影。
雲雨彤和令狐雲若以及葉輕翎身後的一幹人等,均是鬆了一口氣。
隻是--
下一刻。
葉輕翎臉色突然一變,雙腿劇烈的顫抖起來,他的額頭明顯滲出了汗珠。
砰!
一聲巨響,如同一把鋼刀紮入眾人的心髒,原本已經站起身的葉輕翎,雙腿跪在地上,因為雙腿原本被燒傷的緣故,在重力壓迫之下濺出一地血跡。
“啊--”雲雨彤驚呼出聲,準備伸手去拉葉輕翎,卻被令狐雲若阻止了。
“有些路,必須他自己去走。”令狐雲若說道。
下一刻。
葉輕翎再次嚐試站起來,隻是在剛剛站起的時候,雙腿再次顫抖,又跪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
一次次的站起和摔倒,令他汗流浹背,但是他卻在重複著這個動作,不曾妥協。
“應該是傷著腿了。”秦晚晴輕聲道。
下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必勉強自己,你可以選擇放棄。”
唰!
雲雨彤臉色一變,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一種矛盾的心思,她即希望葉輕翎能踏入聚義閣,又不忍他這般受罪。
說話之人,是去而複返的血珊瑚。
下一刻。
葉輕翎咬著牙,雙腿跪在地麵上,輕輕向前挪動了一步。
轟!
令狐雲若如同晴天霹靂。
他,竟要跪著進入聚義閣嗎?
沒有回答。
下一刻,葉輕翎挪動另外一條腿,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一步,兩步,三步……
一條長長的血跡在地麵上拖曳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現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個倔強的身影,不顧疼痛,跪著,一步又一步的朝著聚義閣邁進,那個身影,竟莫名的悲涼起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當葉輕翎強忍著痛意終於邁進聚義閣大門之時--
兩條腿突兀的出現在葉輕翎的眼前,他疑惑的抬起頭。
下一刻,整個人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怔在當場,一臉不可置信。
然後是驚喜,錯愕,張大了嘴巴,久久未曾回神。
那雙腿的主人,正是謝道正。
此刻,謝道正卻笑眯眯的盯著葉輕翎,一言不發,眸子深處卻有一種慈祥的溺愛。
“外……外公?您……您怎麼在這裏?”葉輕翎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問道,而後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仿佛做夢一般,幸福來得太突然,他,不敢置信。
謝道正溺愛的摸了摸葉輕翎的頭,笑道:“傻孩子,提親這種事,葉鶴軒不管,我這個做外公的可不能不管,京城葉家的孩子配不上雲家的閨女,可是我琢磨著,江陵謝家的外孫,再不濟娶她一個雲家閨女,也綽綽有餘吧!”
江陵謝家。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謝道正突然轉過頭對雲戰歌說道:“雲戰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雲戰歌苦澀的搖搖頭,看了一眼那個倔強的跪著走進雲家大門的少年,突然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覺。
“男兒一跪仍英雄!”
雲戰歌突然想起這句話,這一刻,他突然覺得,也許,他的那座江湖,已經老去。
而雲戰歌似乎看到,一座新的江湖,正在推開波瀾壯闊的序章,或許,也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