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死了,為什麼你還存在?”戚路百感交集,雖然他已猜出眼前這神祇的身份,但他仍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嗬嗬。”女夢魔銀玲般地笑了起來,“你終於想起來了啊。真實既虛幻,別計較我剛才的調戲,這些化身不過是用來懲罰你對我的不敬。”
“伯奇!告訴我為什麼你還活著!”戚路拽著她的衣領怒吼:“或者告訴我他們都活著!”
可戚路就像抓住了虛空,這個被他稱作伯奇的人再次從他麵前消失。
空間又似流水般變幻著,最後成為他剛開始進來時的模樣,聖潔如天國中傳來的白光明媚地照在身上。
一張雕滿龍紋的王椅冉冉降落,在戚路身前旋轉,椅上升起了七彩亮光,交錯盤旋,最後聚焦成一個影像。
這影像開始隻是一個透明的身影,慢慢地可以看清全身的輪廓,臉上的五官,最後連他的每根毛發都清晰可見。
這是一個身穿古代儒服的青年男子,手上拿著把折扇。額下有著棕色的左眼和藍色的右眼,看上去迷離鬼魅,讓人多瞄一眼都會深陷進他異色雙瞳的魔力中。
戚路驚訝地發現他那張絕美妖豔的臉龐,不帶絲毫女人的柔媚,反而散發著一股男子漢的英氣。
隨著這神衹的顯身,戚路終於不用像猜謎語般尋找答案,因為他認出這個神秘的神祇就是《山海經》中記載的夢神伯奇。
戚路不由在心裏暗自嘀咕一句:怪不得在夢境裏收拾不了他,反而給他捉弄的欲哭無淚。誰讓我倒黴地碰上夢境的真正掌控者,他可是所有食夢貘的王啊。局麵越來越複雜,等下還是先看他怎麼待我,我再見機行事也不遲。
“吾乃太古,與汝等契約長存。無所不生,無所不明,無所不往,無所不成。”那戚路聽過的讚美詩般的歌聲又在空間裏響起。
“得了,能不能別搞這些唬人的行頭?”戚路手中金劍又變回那個吊墜,重新掛回到脖子上。
“哈,習慣了,一時半會還改不過來。”伯奇打開了折扇,戚路身後也出現一把椅子。
“請坐。”
戚路毫不客氣地坐在椅上,看到他折扇在手中輕敲,兩人之間的空隙處就出現一張玉桌,桌上擺滿了茶具,杯中的茶水也和玉桌一樣滲著翡翠般的碧綠之色。
“蒙木仙茶,若不是老朋友來,我還舍不得拿出來請你品嚐。”
“就知道說客套話,有你這樣對待客人的嗎?”戚路沒好氣地回話。
“那好,我就先向你表示我的誠意,你不妨喝完這杯茶。”
戚路依言舉杯一飲而盡,頓覺香甜可口,體內有暖流在流淌。這時候他驚訝地發現,全身的傷痕都自動愈合,破爛的衣服也變得嶄新如初。
“有什麼話,盡管問吧,我無所不言。”伯奇笑對他說。
“為什麼你沒有死?”
“嗬嗬,開口就是這麼尖銳的問題。”伯奇收起了折扇說:“大災難過後,眾神皆隕,從此世間妖魔橫行,這是三界的共識。隻不過,有很多人不知道,還有少數的空界地域躲過那場瘟疫,生活在那裏的神靈僥幸地活了下來。”
“這我知道,比方說青丘就因為有特殊的結界,居住在那的狐仙至今安然無事。”
“不錯,同樣的道理,我是生活在非現實的夢境裏,所以三界的任何災難也落不到我的頭上。”
“那也是,好人不常命,壞蛋活千年。”戚路貧嘴的勁又來了,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在伯奇這裏吃了不少苦頭。
“看來你不僅性格大變,連塵世的許多壞習氣也沾染了不少。”伯奇明知他是揶揄自己,卻不生氣,而是接著說:“要說沒有影響,那也是不可能的事。神界的事沒幹擾到我,相反是人間的浩劫對我很不利。”
“這不可能吧?”戚路驚訝起來,假如人間有大劫難,幸存的人類更是無法忘記那些恐怖的記憶,容易做惡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為什麼伯奇還說對他不利?
伯奇見戚路猶自不信,輕歎一聲,說:“要知道我身為夢神,修煉的法術和昆侖諸神大不相同,它是靠信徒們的信仰來維持自己的神力。”
戚路愣了一下,雖然這個秘密他早已知曉,但看不出對伯奇有什麼影響,畢竟夢神不必借助信徒的供奉,他隻需自由穿梭在夢境,從而讓人們來對他膜拜就已足夠。
“新的宗教越來越多,像我這樣上古原神自然受到的香火也是越來越少。”伯奇說:“不過這不是致命的原因,真正對我的打擊是上世紀60年代末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