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昆侖事務所屋頂上方有塊破碎的磚頭動了一下,跟著變成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站立起來。
夜裏光線不好,常人很難看清他的模樣,隻知道他是個青年男子。
隻見他一縱身,就化為一道光影朝著高空中飛去,給人的感覺像是顆劃破天際的火流星。
此人躲在屋頂上偷聽,戚路和老吳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可見他的法力極其高深,不是個等閑之輩。
轉眼這道光影在一座深山老林裏的某處停止了飛行,然後悄無聲息地降落到巨大的冠木叢之下。
他腳一落地,難以名狀的濃鬱妖氣便從頎長的軀體裏湧出,將四周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月光下,他的整個身影沐浴在一堵殘破的城牆陰影中,有隻棲息在牆洞裏的蝙蝠像是受到了驚嚇,冒失的從他頭頂上方不到一尺的空中逃竄而飛。隻可惜隨著一聲輕微的“啪”響,這倒黴的蝙蝠還沒來得及看清來訪者的麵容,就被神秘的力量撕成了碎肉屑。
幾滴汙血滴落到年青男子的肩上,他冷笑著拂去沾在衣上的血跡,彎腰穿過了城牆的破洞,朝著裏麵走去。
牆後是個傾頹殆盡的庭院,許是長年無人光顧的緣故,地上的野草都蓋過了膝蓋。材質不明的木製殘骸與碎磚塊,在勉強保持住原貌的泥土中零散錯布,延緩了來訪者的腳步。
年青人像是很享受這種黑夜深處彌漫的壓抑感,他輕車熟路地繞過長廊,轉到了院後方。
出現在他視野裏的,是座雕刻精美的大門。
黑色人影右手隻是略微一揚,這怪門猶如被異空間吞噬了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詭秘的藍光籠罩在年青人身上,他和怪門一樣消失在這荒廢的庭院裏。
一段樓梯向著地底無限地延伸著,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這年青人借著扶手泛出的微弱藍光,步履輕鬆地朝下走去。這通道四周皆為石製的壁麵和天花板,卻不沾絲毫灰塵,和外麵那廢棄的庭院簡直是大相徑庭。
大約走了百把米,年青人終於走到了樓梯的盡頭,所有的微弱光亮都隱沒不見,前方似乎是一個能吞噬所有光線的奇異空間。
驟然間,在這極黑極暗的地底深處,一雙鬼火般的眼睛閃現在年青人的前方。
“回來了?”鬼火般的眼睛閉合了,空間裏又陷入到黑暗中。
“是的,我回來了。”年青人皺著眉頭說:“老大說的確實有道理,和那個姓戚的渡魂師正麵為敵不是個好主意。”
“姬嵬,你怕了嗎?”
“怕,我怎麼會怕,雖然這家夥和金帝蓐收有著很深的淵源,但終究是個低級種族裏的捉妖人。”
“你別忘了,司祿星君已經死在戚路的手中。”
“嘿嘿,你是說周紀那窩囊貨吧。”這名被稱作姬嵬的年青人說:“最適合成為司祿星君的人選目前還在沉睡之中,這廢物不過是我們尋找的臨時替代品。虧我還教會他幽冥心法,居然連個渡魂人都打不過,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哼,說得倒是輕鬆,做為你向主人邀功的那個犧牲品,可是我的摯友啊!”鬼火之眼又睜開了。
“都已經死了,還計較個什麼。”眼看兩人就要爭吵起來,另一個男聲出現在黑暗中。“必須盡快地幹掉那個戚路,不能讓他成為我們邁向神殿的絆腳石……”
這男人的話聲嘎然而止,跟著發出了一聲慘叫,像是有人狠狠揍了他一拳。
突然間這詭異的地底有白光閃耀,繼而整個山洞都亮堂起來。
這是一個處處都彌漫著神秘氣息的山洞,正中央有張用整塊黑水晶雕刻而成的龍椅,上麵雕滿了奇形怪狀的龍。
在它的兩邊各擺放著三張黑椅,左邊的椅子上坐著那位眼冒鬼火的男子,而他對麵坐著的年青人就是和戚路交過手的蜃妖胡雷,此時他正在用手拭去嘴角的鮮血。
“看來你是惹怒主人了,難道你想違抗他的命令嗎?”在他倆身後站立的姬嵬譏笑著把眼瞅向胡雷。
龍椅上有無數道光芒在相互糾纏,最後變成一個須發微白的中年男子坐在了上麵,他就是沙華!
“叩見主人。”三人都起身下跪。
“起來吧。”沙華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三人坐回到椅子上,而姬嵬坐在了胡雷的身邊。
“你們不要看我快死了,就想胡作非為。”沙華咳嗽著說:“我最後強調一次,誰要是主動去找戚路麻煩,我就先擰下他的腦袋。”
“遵命!”三人都低頭應道,不敢直視沙華淩厲的眼神。特別是胡雷,更是連氣都不敢喘一下。
“天機星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沙華問姬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