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來到現場時,凶手早已遁走,隻剩下氣若遊絲的胡玉玄倒在地上,從胸洞中流出的血已染紅了身邊的野草。
戚路驚訝萬分,胡玉玄的致命傷口讓他想起了不久前死去的胡誌財,從作案手法來看,完全能確定是同一名凶手所為。
“知道是誰殺你嗎?”
胡玉玄難過地搖了搖頭,眼中一片迷惘。
戚路伏下身子想給他包紮傷口,胡玉玄卻艱難地推開他的手,嘴巴在不停蠕動。
戚路頓時知道他是有話想對自己說,忙把耳朵湊到他嘴巴前。
“戚……先生,記住……你答應我的事!”胡玉玄最後看了眼已趕至身邊的胡卿雲,雙腿一蹬死了。
“老弟,死人的囑托你必須完成,不然他變鬼也要纏著你。”胡卿雲歎了口氣,眼神裏有種複雜的表情。
“我答應他的事?是什麼事,我怎麼沒有印象?”戚路一頭霧水。
老吳趕來了,鳳七娘等多名長老也隨後趕到,他們都被眼前的慘象驚得目瞪口呆。
老吳歎息著說:“看來你們閃族最大的危機不是胡玉玄,而是這個連犯命案的殺手。”
“是啊,此賊不除,我們閃族怕是永無安寧之日。”胡卿雲握緊了拳頭。
“卿雲兄,你不是能提前預知死者的姓名嗎,這次怎麼沒有預料到胡玉玄會死?”戚路猛然想起了這個事實。
“你以為是我故意隱瞞你嗎?我真沒有想到凶手會殺胡玉玄。”胡卿雲頓時臉紅起來。
老吳在旁說道:“而且這次凶殺案在時間上無規律可言。”
戚路不作聲了,前幾次遇害者的死亡時間都是月圓之夜,而今天才初八,又是大白天。
鳳七娘蹲下身子,用手合上了胡玉玄那雙未瞑目的眼睛。當胡玉玄的眼睛閉上之時,他的屍體也在逐漸變形,最後化為一隻皮毛純白如銀的雪狐。
“七妹,玉玄雖然作惡多端,但畢竟是我們閃族的一份子,以前也為本族做過不少貢獻,你還是找塊好墓地把他埋葬了吧,別讓他暴屍荒野。”見對手已死,胡卿雲似乎也化解了心底的仇恨。
鳳七娘將銀狐抱在懷中從眾人麵前穿過,默默地向著山下走去。雖然她沒說隻言片語,但幾位長老都知道她心裏很難過。
寒風吹起,胡卿雲和幾位長老也向戚路告別,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裏,老吳才嘟囔起來:“媽的,腿麻死了!”
“跑了這長時間,你腿會麻?”戚路奇怪地問,卻發現老吳的右腳挪了一個位置。
戚路一雙劍眉頓時緊鎖起來,他看到老吳腳移開的地上有個清晰的鞋印,鞋印的前端留有幾個爪痕。這個鞋印和胡誌財死亡現場凶手留下的奇怪腳印一模一樣,現在就連小孩都知道這又是凶手遺留的痕跡。
“你說我腳懸空站這久會不會麻?”老吳坐在石頭上開始揉自己麻木的右腿。
戚路問:“你為什麼不想讓胡卿雲他們那些狐妖看到足印?”
“哼,這個案子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搞不好凶手就是閃族中的狐妖。”
“不是狼人嗎,怎麼又成狐妖了?”戚路不太同意老吳的觀點,露出原形的狐妖足跡可比這奇怪的腳印小許多。
“當然我隻是推測,一種本能的預感。”老吳又說:“不過今天我可是看出了名堂。”
“你想對我說什麼?”
“凶手作案總是穿同一雙旅遊鞋,這不合常理。”
老吳話說的沒錯,一般情況下凶手作案後都會把凶器和衣物等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銷毀,可這個凶手卻絲毫沒有這方麵的打算。
“也許是凶手故意布的迷魂陣,平常把鞋子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到作案時才拿出來穿?”戚路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性。
老吳卻沒有在這個疑問中糾結下去的意思,而是轉了個話題說:“鞋隻有36碼,我估計這個妖怪恢複人的形態時,要麼是名女子,要麼就是個未成年人,身高不會超過一米六。”
戚路同意老吳的觀點,他拿出手機給腳印拍照,拍完後說:“凶手的殺人動機很令人費解,也許我們以前的猜測都是錯的。”
“是啊,墨傾城被殺的時候我就覺得凶手的動機不明。”
看來不僅是我們判斷失誤,連胡卿雲的判斷也是錯的,不然他就會預測到胡玉玄將要被凶手殺死,根本不用孤身闖進私人會所去自證清白。
“走吧,我們回公司去。明天再好好研究下一步的偵破方向。”
寒風中傳來烏鴉的叫聲,草蟲的唧鳴,還有些分辨不出種類的野獸音。
深山老林本就是個令人膽顫的地方,此刻夕陽又將西墜,難免會多了些詭異的聲音。
戚路卻絲毫不受雜音幹擾,和老吳一前一後地向著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