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緊張的氣氛裏,老吳不識相地舉起杯子,嘖嘖地說:“好酒,好酒!”他醉眼朦朧,仿佛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他桌邊的這瓶酒重要。
“既然你喜歡,不妨多飲點。”
一名保鏢轉眼就拿來了幾瓶酒堆在了老吳麵前。
戚路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小聲對老吳罵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就知道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老吳居然毫不在意戚路的斥責,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他們三人,終於跨越時空重逢了,但戚路隻覺其中暗流湧動,危險在悄然襲來。
偃師舉杯停在了唇邊,思緒似乎回到了過去。
那個刻骨銘心的夜晚,一個少年茫然麵對著被烈火焚燒的村莊,仿佛與天地同寂。
“原來還有一個活口啊!”
“還是個小家夥,恐怕他是偃之一族最後殘存的孽種!”
“就讓我一刀送他去見閻王吧!”隨著這冷酷的話語響起,一柄鬼頭大刀直朝少年的頭顱砍來!
“天要亡我嗎?”少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最後的反抗。
可命運之神終於眷顧了他一次,他隻覺有滾燙的液體噴在臉上,濕淋淋的,那是別人的血。
“走吧,逃得越遠越好!”
月光下,眾多屍體上站著一名狀若天神的英武男子,他舉弓向著遠方,給少年指出未來的歸宿。
從此,少年像個木偶一樣,流浪在各個城市裏。
多少次,看著館子裏各式各樣、他見都沒見過的美食,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可是他口袋裏沒有一分錢。
“終有一天,我會讓世人都知道我是誰!”少年仰天發誓,單薄的身體消失在月夜裏。
“偃先生,不,大師,你是怎麼活到現代的?”
薑文浩的問話把偃師從遐想中拉回了現實,他環視在座的三人,突然反問薑文浩:“教授,古墓的考古工作進展到哪一步了?”
“後天就要打開主棺柩,查明墓主人的身份。”薑文浩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告訴了實情。
“哈哈哈哈!”偃師大笑起來,“教授,別白費勁了。棺材裏什麼都沒有。”
“你說......它是個空棺?”
“是的。”偃師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想證明這是周王的墓,但很可惜,它既不是周穆王的陵寢,也不是什麼王公貴族的墓。”
薑文浩趕緊發問:“那它是誰的墓?”
戚路在旁冷冷接話說道:“還能有誰躺在裏麵,就是我們麵前這位技驚千古的偃大師了。”
“果然和聰明人聊天是件愉快的事!”偃師聽到這挖苦的話卻無絲毫怒意,反撫掌而笑:“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識破我的身份?”
戚路也學著他口氣反問他:“你能先告訴我,為什麼強子祖輩珍藏著那張古墓地形圖?”
“因為他們是我的後裔。”偃師淡然說道:“當年我決定進入長眠的時候,就繪製了這張地圖傳與我的兒子,希望後世子孫在約定的日子裏帶我重返現世。”
戚路嘻笑著說:“這種事越隱秘越好,時間相隔那麼遠,萬一中途有人知曉你的秘密,隻怕連複活的機會都沒有。”
“戚先生所言極是。”偃師眼中對他多了一份欣賞,“但我不能不為之。幾千年的光陰流逝,世間早已滄海桑田,我突然複活,又怎能了解這個世界?所以必須有一個引路人,讓我能短時間適應這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