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大雨磅礴,灰石鋪成的小路,從山腳開始蜿蜒伸展,穿過濃密的樹林,沿著圓月般的大湖,直到這座小亭子邊嘎然而止。
亭外陡然一亮,銀蛇般的閃電劃破天際,雷聲跟著炸響起來,暴雨越發的肆虐,坐在戚路身旁的丁曉嵐一連打了幾個寒顫,開始有點後悔和他來到這個鬼地方。而戚路眉毛微微一皺,依舊是坐在石凳上若無其事地聊著微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不知道薑教授怎麼樣了?”丁曉嵐望著天空發呆。
“怎麼,舍不得人家走啊?”
看著戚路那嘻笑的表情,丁曉嵐就知他想捉弄自己,趕緊朝他翻個白眼不理睬他。
薑文浩自從西周古墓的考古工作完畢後,就回京和家人團聚了。其實像教授這把年紀都快要退休了,完全可以在這裏多住幾天,丁曉嵐也想和他惡補些曆史知識,隻可惜教授是盡職之人,戚路雖多次挽留,他還是按時回單位上班了。
突然有陣奇異的聲音從空中傳來,聲音低沉而重濁,聽起來像是有根沉重的鼓槌在敲打戚路的耳膜。戚路關閉了手機頁麵,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遠處有名身穿白衣的年輕人正朝著亭子這邊走來。
當怪聲消失的時候,年輕人也來到了亭邊,他停下了腳步,冷眼看著亭子地麵上那個新畫的符陣。
丁曉嵐臉紅起來,這是她畫的用來驅趕邪靈的符陣。自從戚路喪失了法力後,她就臨時抱佛腳,從老吳那裏學了一些法術。
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實戰經驗,所以心裏也忐忑不安,生怕這驀然出現的年青人就是個妖怪,而自己的法陣對他不起任何作用。
不過是片刻的猶豫,年輕人就跨過符陣,昂首走了進來,坐到戚路的對麵,用犀利的目光看著他,戚路頓時感覺到一股不怒而威的壓力直逼心田深處。
丁曉嵐卻察覺到空氣中有不祥的氣息,因為天下著大雨,可這名年青人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一丁點被雨淋濕的地方,不僅如此,他的鞋子上也沒有沾染絲毫泥濘,仿佛他是在晴天裏來到這座小亭。
“小丁,我們的客人到了,還不快給他上茶。”
聽到戚路在招呼自己,丁曉嵐忙收起詫異的目光,拿起茶壺給倆人倒茶。
戚路笑著說:“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上好毛尖,不知是否合你胃口?”
“的確是好茶。”年輕人放下茶杯後說:“隻不過沒想到約我見麵的人居然會是你。”
戚路回說:“我本以為是個妖物作祟,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三公子。”
兩人就這樣互相望著對方,半天沒有說話,亭子裏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好半天,戚路才把目光轉向亭外的大湖,歎聲說道:“這雨要是再下個幾天,湖水就會暴漲,到時周圍的村子將成魚澤之鄉,沒有人能逃脫。”
“當然。”三公子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你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願聞其詳。”
“在一個星期前的那天也和今天一樣下著大雨,我湊巧路過這個地方,發現一名女子在山路中行走。我見她衣著單薄又沒有打傘就心生憐憫,上前替她遮雨。”
戚路笑道:“看來這是一出才子偶遇佳人的好戲啊。”
“你是在笑話我嗎?”年青人歎了口氣說:“我一時好奇就問她為何獨自一人冒雨行走,這女子說她是附近村子裏張姓人家的女兒,因為父親好酒爛賭欠了高利貸就貿然收了他人聘禮,準備把她嫁給同村一個姓王的光棍。”
中國的農村本來就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何況在這偏僻貧窮的小山村,法律也鞭長莫及,難以廢除這種陋習。
戚路又笑道:“這姓王的男人是不是年紀很大,人品也不好?”
“對,聽那女子說他年近四十,整天遊手好閑,和她父親一樣嗜酒爛賭。”
丁曉嵐暗自猜想:莫不成這是個老套的故事,三公子見義勇為,那女子感激有加,一來二往之後就情投意合私訂終身嗎?
事實正如丁曉嵐所想的一樣,隻聽那三公子歎道:“我聽完氣憤不已,就給她一筆錢,讓她退了這門婚事。那女子感激之餘就請我去家做客。”
“於是你答應了?”
“對,可惜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三公子說:“他父親見我是有錢人自然不肯錯過結交我的機會,趕緊安排酒席殷勤地招待我。席上還提出要把她女兒嫁給我。我本想拒絕,卻見那女子楚楚可憐心有不忍,再加上自己尚未成親就一時糊塗答應了這門親事,並約好第二天來下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