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溫柔的陷阱(1 / 2)

戚路下山後,象失了魂似的在大街上逛了半天,最後才回到昆侖事務所。此時天已黑暗,外麵狂起了大風,事務所內卻是一片明亮熏暖。

但當戚路走進辦公室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的連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

妘矖斜倚在椅子上,正在穿針引線縫補著他的襪子,微低著頭,神色極其認真。她容貌依舊是那麼美豔,隻是一頭長發蒼白如雪。

戚路怔怔地站在門口,嘴唇在不停地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內心是極度的震憾,怎麼也無法相信妘矖會在他離開的短短數日內頭發全白了。

“你回來了啊。”妘矖頭也未抬,一雙秀目低垂,輕輕咬斷剛縫好的線頭,說:“桌上有剛煨好的湯,你趁熱喝了吧。”

戚路一愣,但隨即坦然地坐到桌前喝起湯來。

“你就不怕我在湯裏下了毒嗎?”吃到半晌,戚路突然聽到妘矖幽幽地說了一句大煞風景的話。

戚路滿不在乎地回口說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你知道我在娘娘的煆煉下,早已是百毒不浸之身。”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希望你每天夜裏回家,還能有人給你煨湯。”

戚路放下手中的湯匙,叩在桌上,鈍的一聲輕響,他直直看著她沒有說話,眼中的表情很複雜。

妘矖輕輕地說:“在人類的曆史中有個典故,說是有個人因奸臣所害亡命天涯,他在逃亡期間擔憂著父兄之仇何時能報,以至於一夜間白了頭。我原以為那不過是人類的杜撰,現在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戚路別過頭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眼中瞬間閃過的那絲被刺痛了的心緒。

春秋時期伍子胥一夜白頭的故事他早就聽人說過,如果說伍子胥是急於報仇而愁白了頭,可妘矖又是為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愁成這樣,能告訴我嗎?”戚路終於穩定住了情緒,忽然有些歉疚。

“從你把我安置在體內蟠蝶靈體抽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永遠也不會和我去青丘呢……”妘矖嚶嚶地哭了起來,淚如梨花灑滿了手中的那雙絲襪。

戚路看著她那白玉無瑕的麵容,眼中突然閃現出一抹莫名的怒意,最終他長歎了一口氣,說:“是的,我不會和你去青丘……因為你不是我的妻子。”

話音未落,漆黑中隻聽窗外一聲霹靂,眼前依稀有一道閃電掠過,形同鬼魅,屋子裏的的餘香還在,那種溫馨的場麵卻消失了。

“生生世世生生侍,朝朝暮暮朝朝慕。”

妘矖收住了眼淚,繼而又狂笑起來,反反複複地念叨著這句話。

“別念了!”戚路突地一聲大吼,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臉,眼中也有淚流了出來。

屋子裏一時間陷入了比死亡還可怕的沉寂。

良久,假妘矖才輕聲說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不是真正的妘矖?”

“查看閃族暗探胡十七屍體的時候,我才開始有了一點頭緒。”

“不錯,他確實是我殺的。但是我殺他的時候並沒現場的目擊證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從他屍體的嘴巴裏發現了蟠蝶翅膀上獨有的磷粉。”戚路定了定神說:“開始我並不知道他為什麼臨死前會像凶手一樣,保持著想要吸取他人真氣時的麵部動作。”

“你現在想明白了?”

“是的。他並不是想吸取你的真氣,因為那是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戚路又說:“他是基於多年來暗探的本能,臨死前想給生者留下一點關於凶手的線索。”

“明白這個道理,我就順著這個思維往下推斷,為什麼前幾名長老死前都被人吸取了真氣,而胡十七卻沒有?那是因為他的修為太低了,他的真氣根本不夠你使用。而你為什麼不用法術卻像個武林高手一掌擊斃了他?因為你想讓我們誤以為胡十七的死和那些長老無關。”

“而你殺胡十七,本不在你的計劃之內,隻是因為你在跟蹤我到丁曉嵐的村子時,被胡十七無意間發現了行蹤。你擔心他會向我泄露這個秘密,所以才殺人滅口。”

“我越是遮掩卻越讓你起了疑心。”假妘矖輕歎了口氣。

“要是換成其他人,看到胡十七舌頭上殘留的磷粉,是不會想到凶手的身份。”戚路輕聲說道:“可惜我和老吳都源自昆侖,當然知道磷粉的來曆。更重要的是,我和老吳早就知道天府宮是由一對孿生兄弟的神衹來掌管,你們吸取了他們的神魄,自然也應該是兩個人。”

“是啊,我那可憐的兄長易寒川,一直在幫我,想把這一切都攬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