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畢竟探尋神喻的真實目的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插曲,阻止六煞那幾個混蛋的行動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那麼,我可不能在此處拖延,戚路喘息間再次發動了新的攻擊。無數的金光,從颶風中像瀑布一般狂湧而出。
“轟!” 一團巨大的水浪被衝開,強大的衝擊力和燃燒劍刃的力量,使得白素貞手中的鎖鏈化為原形。但也僅是持續了數秒,四散飛濺的水珠重新聚合在白素貞的手裏結成鎖鏈。
“真是讓人吃驚的男人啊,不如加入我們吧,我可以和你共同管理天吳城。”白素貞改變了主意。
戚路愕然地看著她,“如果這樣,那許仙怎麼辦?”
“許仙,你真的以為那個隨你而來的同伴就是傳說中的許仙?”
“難道不是嗎?”
“我也不能肯定。”
戚路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嗎,居然認不出自己的丈夫?但他的笑聲隻笑出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就像是瞬間被黑暗全部吞沒。
白素貞忽然歎了口氣,人也顯得悲淒起來。“就算他是真正的許仙,那又如何?因為我和他之間,絕不是一個浪漫的故事,而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沉痛。”
戚路沉默不語,他的麵孔和眼神,雖然都已隱沒在光亮無法照到的地方,但是臉上驚愕的表情,還是在黑夜中顯現出來。
“戚先生,你知道麼,傳說不過是娛樂世人的東西,它從來都不是真實的麵貌。關於這一點,你在千年前想必已有深刻的體會。”
白素貞,這個民間故事中修煉千載,又含冤受屈,甚至壓在雷峰塔下被世人同情的女子,如今卻以另一種詭異姿態出現在自己麵前。戚路心裏明白,許多掩埋在曆史塵埃中的真相,即將通過她的嘴裏說出。
“我非常願意傾聽這個傳說的真相。”
“你都經曆過了,還需要我證明嗎?”白素貞嫣然一笑,“依照傳說中的故事,你認為許仙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他能開醫館救人,自然是個善良的男人。”
“也許吧,可是你不要忘記了,任何事情都不能走極端,善良到了終點就會變成怯懦。”
戚路目光一凜,但內心不得不承認白素貞一點也沒說錯。許仙如果不怯懦的話,那麼水漫金山之時他就會拚著命也要出來與自己妻子相見,這場戰爭也許不會暴發。
“按照現今這個時代的觀點來看,許仙不過是個窮矮銼,而我是名符其實的白富美,試問這樣兩個不同身份的人會走到一起嗎?”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這又不是什麼電影劇本,現實中很難發生這樣的故事。”戚路微微一笑,繼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不要告訴我,你和許仙根本就沒有結為夫妻?”
“很可惜,傳說中關於這個橋段卻是真實的,隻是不像你想得那般模樣。”白素貞唇角邊現出了狡黠的笑容。
斷橋借傘、盜取靈芝草,水漫金山,無一不訴說著白素貞的癡情和委屈。難道,這故事裏另有曲折嗎?
“即使強大到如同你們神祇一般,也必須遵守天命的安排,更何況是像我這樣的蛇妖。”白素貞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目光顯得有些迷茫。
“許仙前世救過我,所以我必須報恩,這是憑借自身力量也無法違背的因果定律。可惜啊,現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戚路冷道:“難道你想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嗎?”
“差不多吧。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想當個讓人羨慕的賢妻良母。靠著偷來的錢,我們如願地開了一家醫館。我每天忙著看病、抓藥,甚至是進山采藥,全都是親曆親為,累得連休息時間都沒有。而這個男人卻在婚後露出了他的本性......”
“如果僅僅是怯懦那倒也罷了,我每天奔波生計,操勞家事的時候,他卻毫不憐恤,將我的辛苦血汗錢拿出去風流快活,我若說他幾句,他就用三綱五常來壓我。久而久之,我才看清了枕邊人不過是個軟飯吃上癮的男人。”
戚路啞然,這可是他沒能想到的故事情節。
“許仙就象水蛭附在我身上吸取他想要的一切,我們都因生活瑣事失去了原有的激情。我厭倦了這一切,開始懷念起從前那無拘無束、自由快樂的日子。可這個男人,死活也不願意和我分手,因為他明白,失去了我等於失去了衣食父母,所以死賴著不肯放手。”
戚路依舊是無言以對,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其實我也不能主動提出和他分手,那樣做的話,會讓我背上忘恩負義的罪名。而且,等到許仙的下一世,依舊會和我有糾纏不清的關係。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規避命運的無常,我必須借助一個人的力量,幫我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白素貞又吃吃地笑了起來,像個頑皮的孩子。“那個人,你應該猜出他是誰了吧?”
“法海!”戚路失聲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