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大理來的奇人異士要搜查妖怪,相府裏頓時炸開了鍋。男眷倒沒什麼顧忌,巴不得戚路能在自家仔細搜查一番,免得暗藏個妖怪晚上出來害了自己的性命。可女眷們就不願意了,特別是一些剛烈的丫環更是把回房把門緊閉不讓閑人進來,說是怕壞了名節。
戚路哭笑不得,這才想起他所處的時代不是21世紀,而是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北宋。不過他本來就想保全慧遠和尚的名聲,於是碰到這樣保守的女子,他隻是裝模作樣看了眼閨房的周邊環境,就說了些此地陽氣正旺,妖邪怎敢近身之類的話語,然後轉身去往他處。
即便是如此敷衍了事,戚路最終還是發現了妖氣的蹤跡。
當師爺將他們帶往廚房的時候,相隔數十米的距離,戚路的鼻子就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氣,他不由停下了腳步。
需知廚房是人來人往之地,一般的妖邪斷不會藏身此處,否則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形蹤。
那師爺見戚路停下了腳步,趕緊上前詢問:“戚先生,你發現了妖怪的行蹤?”
“啊,那倒不是。”戚路頓了頓,發現在自己答話時,那股妖氣驟然消失了蹤影。他不由心駭起來,能瞬間將自己的妖氣隱藏於無形之中的家夥,絕不會是個普通的妖怪,搞不好還是隻修煉了幾千年以上的老妖。如果真是這樣,隻怕到時對付他須費不少周折。
“前麵就是廚房了,先生請隨我來。”不知情的師爺在前麵殷勤帶路。
“好,好!麻煩你了。”戚路一邊應承著,一邊回看老吳。卻見他在暗地裏不停朝自己做手勢,戚路頓時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裝糊塗。
就在戚路收回眼光時,卻不經意地看到邊上慧遠和尚的臉色已蒼白起來,他不禁一愣,心想莫非是慧遠也察覺到了妖怪的行蹤,正為先前的魯莽判斷感到羞愧嗎?
思量間,一行人來到了廚房,恰逢此時已近黃昏,相爺正安排人手準備晚上的宴席,所以戚路來得恰是時候,房內的夥夫和廚師穿梭不停,正忙得熱火朝天。
這師爺滿臉堆笑著向戚路介紹廚房內的各色人等。
“這位是大廚劉三,曾經是陛下的禦廚,因年事已高才出得宮中,被相爺聘請到府上。”
“他是夥計趙甲,相爺夫人的遠親,現今在廚房打雜。”
……
戚路微笑著和他們一一打招呼,同時眼觀四方,但再也沒有發現房內有絲毫妖氣流動的痕跡。
事情終於到師爺介紹一名洗菜的女子時才有了轉機,“這位是岑嫂,也在廚房裏打雜。”
那女子聽得師爺招呼,忙放下手中待洗的蔬菜,站起身來向眾人道了個萬福。“奴家岑碧青,拜見各位大人。”
“岑嫂,這可使不得。”戚路趕緊攔住了岑碧青即將下拜的嬌軀,“在下也是鄉野散民,怎可受此大禮。”
話說得客氣,可戚路心裏似有巨浪在翻滾。他下意識地望了眼老吳,發現他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自己頓時躊躇起來。
須知這岑嫂不是別人,正是喬裝打扮的青蛇!
難怪她能在瞬間隱藏住自己的妖氣,一來她是女媧後裔,二來她的道行可遠在一般的妖怪之上!
戚路呆呆地盯著小青,見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烏黑眸子,熠熠如星,又沉沉似海,目光裏隱約藏著一絲警戒,似乎早已看穿戚路的來曆。
不過戚路隨即就鎮定下來,畢竟自己是在千年後才和她打交道,此時的小青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和老吳的底細。
想通這點戚路頓時釋然,同時一個縈繞在心頭多日的疑問也在此刻有了答案。那就是為什麼自己一到杭州後,小青就處處為難自己,甚至是起了殺心,原來在千年前的宋朝她就認識了自己!
剛輕緩了一口氣,戚路心裏新的疑問又接踵而來。青蛇雖修為不淺,但隱身相府又是出於什麼目的了?關鍵是慧遠在相府居住的時間不短了,他人雖年輕,卻深得法海的真傳,難道就看不出來眼前的岑碧青是蛇妖嗎?
戚路不由把目光轉向慧遠,卻見他低頭閉目,口中輕念著佛經,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戚路於是試探著叫他:“慧遠大師?”
“施主,有何吩咐,是需要小僧幫忙嗎?”慧遠這才睜開了雙眼。
戚路見他眼從小青麵前掃過就即刻扭向他方,臉上卻是波瀾不驚,戚路更加驚詫,但又不好明問,隻好迂回地說:“大師為何不觀察周圍的動靜,查看妖邪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