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路勉強地笑了笑,重新回到座位上喝酒。剛才雖隻是瞄了幾眼,但已經足夠了。
這是錠貨真價實的金元寶,底部刻著的福記那兩個字表明它是清代商鋪鑄造的金錠。唯一讓戚路有點納悶的是,在福記字體的下方有個別扭的三字,像是頑皮的富家子弟得到這錠金子時,臨時起意添加上去的數字。
雖然戚路還在盡量保持著淡定的表情,可老吳卻坐不住了,他把圖放進了懷中,站起身來對戚路說:“走,我們也去發財。”
“兄弟提前祝你們發大財。”杜老板堆著笑臉說:“不過我忠告你一句,發了財就不要貪心,趕緊回來。”
老吳愁著臉搖頭說道:“人是很難經受得住欲望的考驗,你叫我怎麼能不貪心?”
“貪心就會受到神的懲罰。能發財當然是好事,可命丟了就什麼也沒了。”杜老板歎了口氣,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已經有人為此而死了,你們要當心。”小李接腔說道,聲音中充滿感傷。
可老吳那裏聽得進去,他已拉著戚路快步走出了旅店。按照地圖的指引,他們順利地來到了那個池塘。
戚路瞪大了眼睛望著前麵,但隨即又變得很平靜,緩緩地說:“老板沒有騙我們。”
潭麵上劃著七八隻船,岸上也站了不少人,他們都有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渾身濕淋淋的,不時有人擦了把臉上的汙水,就一個猛子紮進了冰冷的潭水裏。
戚路正準備湊近些去觀看,就聽到後麵傳來了咳嗽聲。
“唉,連你們也來了。”
戚路聞聲看去,竟發現他是昨晚碰到的那個神經兮兮的孫老頭。
“怎麼,難道我們不該來?”戚路心頭一動,忙過去搭腔。
“人為財來,神為人來,你們可得當心了。”老孫頭咳嗽著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老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孫頭突然閉嘴不說話了,眼睛直盯著戚路背後。
戚路回頭望去,看到一個村民模樣的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對戚路說:“先生要租船嗎?有船下潭撈寶更方便。”
“嗬嗬,不用了,我們今天是來看熱鬧。”回話時,戚路突然聽到了老孫頭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歎息。
這隻是平平常常的一聲歎息,卻讓戚路的心猛地抽緊,他的第六感察覺到這聲歎息中似乎包含著死亡的氣息。就在他詫異之際,老孫頭已經弓著身子走了。
那村民又殷勤相勸:“發財要趁早,潭裏的寶貝隻會越來越少,它可不像莊稼越長越多。”
戚路隨口問道:“租船一天要多少錢?”
“四千塊。”
“這麼貴?”戚路吃了一驚。
“貴是貴了點,不過你想啊,要是撈到了寶貝,你就不會在乎這點錢了。”
“你這話說的倒是實在。”戚路遞給他一根煙後問:“剛才那位姓孫的老伯是醫生嗎?”
“你說老孫頭啊。”一聽戚路提到老人,村民的臉上就流露出鄙夷的表情,他點燃香煙後說:“這老家夥,就知道裝神弄鬼騙外鄉人,你可不要上當。”
“既然他不是醫生,為什麼要穿著件白大褂?”
“別理他,他這是故弄玄虛,整天裝出來一付瘋癲樣,說自己是神醫能救治世人的心靈。其實我們都知道這老東西大字都不識幾個,哪有能耐當醫生。要不是村長看他孤苦伶仃,早就把他趕出村子呢。”
戚路一怔,初次碰到老孫頭時他還對自己念了首古詩,怎麼村民說他大字也不識幾個,難道是有人教的?思索間他敷衍著說:“你們村長真是個好人啊。”
“當然,他為我們謀了不少福利。”提到村長,村民的口氣顯得恭維起來,“要不是他,我們村現在還一窮二白。”
“嗬嗬,有時間我倒想結識下你們的村長。”
“想認識他容易啊,他天天都在這裏維持秩序。”村民手指著潭邊站著的一個老人對戚路說:“那就是我們的村長。”
戚路轉過頭,卻隻能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背影,他穿著件不合時宜的長袍,正在和旁邊的人小聲交談。
戚路笑了起來,說:“他是村長?我可不信。”
“你是覺得村長穿的衣服很怪吧?”村民見怪不怪地說:“這可是薩滿袍,你們城裏來的人當然沒見過。”
“你們村長是薩滿?”戚路奇了,沒想到在這偏僻的村子裏居然有人信奉這種古老的宗教。
“嗯。”村民點頭說道:“他家世代薩滿,村長深得祖上真傳,占卜、乞福非常靈驗。但凡家裏有些紅白喜事,我們都去找他算上一卦。”
這時又來了幾個想發財的外地人,戚路見他們每人手中都拿著張藏寶圖。這村民見從戚路身上撈不到什麼油水,就趕緊去攬這幾位新來的生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