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偃師說的沒錯,正是這種俯視眾生、目空一切的態度才導致神族走向滅亡,最終埋葬在曆史的塵埃中被世人所遺忘。
恍惚中,他聽到閎宜說:“戚先生,假如時光能倒流回到過去,我寧願和你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
“也許吧,可我們隻能向前走,而不能回頭。”戚路情緒受到了感染。
“隻可惜,無論以前你我之間有什麼恩怨,現在的命運都連在了一起。我隻希望在身赴黃泉的時候,你能放下心中的仇恨。”
“這世間,還有什麼是死亡不能化解的?”戚路微微一笑,閎宜雖然是敵人,但心裏始終對他保留著一份敬意,所以彼此之間才會惺惺相惜。
“是啊,曾經以為神族是永恒不滅的存在,現在看來隻有死亡才是永恒的……”閎宜不無遺憾地放下了酒杯,顯出沮喪的神色。但突然間他又想到了什麼,神色也跟著嚴峻起來。
他接著說:“要說凶手就是我們當中的一個,其實也有些牽強。”
“是的,你的分析雖然很有邏輯,但存在著一個致命的漏洞。”戚路頷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接著他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因為我們當中的任何一人都沒有瞬間至對方於死地的能力。”
“你的判斷,非常符合事實。”閎宜繼續照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我更傾向於凶手和我們當中的一人有勾結,兩人聯手製造了這些血案。”
戚路瞳孔猛地一縮,其實他早就思考過這種可能性,隻是苦於沒有證據支持,就佯裝不解地問:“既然你有這種想法,為什麼到現在才說出來?”
“有些話,隻有和聰明人說才有效果。”
戚路一怔,神智也恢複到最初的狀態。他猛然意識到眼前的人雖然繼承了偃師的所有智慧,但他終究不是偃師本人,也絕不會有那種令自己讚歎過的悲天憫人的情懷,於是戚路收斂起情感正色說道:“你這樣做,就不怕你的同伴背後有非議嗎?”
“那又怎樣?”閎宜的眼睛中含著不屑的神情,“隻要結果是對的,他們自然會信服你。”
“我有點明白你的用意了。”戚路直言不諱地說:“無論凶手是誰,又或者凶手和我們當中的一位暗中勾結,你都要想法子逼他自動現身,我說的對嗎?”
“是的,所以我故意派他們去找幻境的出口,就是要讓凶手認為我真的識破了他的幻境之術。”
“如此一來的話,凶手就不能按照事先計劃好的方式來殺人。以他的狡猾,必會臨時變更策略,甚至是主動現身來除掉你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搗亂者。”
“戚先生,你果然是我知音。”閎宜讚許地點了點頭,“現在我已經把風聲放出去了,接下來要做的,隻需設好一個圈套等他鑽進來就行了。”
“確實是個好計策。”一道不易察覺的亮光從戚路眼中倏然閃過。“那麼我們就剩下一種選擇了,就是到時盡全力一搏去打敗他。”
“我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幹掉了這惡魔,那麼他製造的幻境自然也會在瞬間崩潰。”閎宜的臉上重又露出了微笑。
兩人正說著話,胡雷和姬嵬已經在外搜查完畢返回了旅館,閎宜於是朝戚路微微地點了點頭,戚路頓時會意地結束了兩人間的交談。
姬嵬抹著額上的汗水,帶著一絲抱怨的口氣說:“和我事先想的一樣,什麼線索也沒找到。”
“辛苦你了,姬兄弟。”閎宜似笑非笑地回話。
姬嵬還想接著埋怨幾句,就看到魔魁和老吳也神情落魄地回來了。閎宜依舊是堆著笑容說:“一無所獲吧?”
“看來你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了,為什麼要讓我們白費力氣?”老吳也是沒什麼好臉色。
“既然你的法子不管用,拜托以後別對我們指手劃腳了。”胡雷也在附和。如果說以前那些傷人的話語是出自無心,此刻卻是存心來挑起爭端。形勢越亂越對他有利,隻有那樣,他才好渾水摸魚,從而將所有部件搜集齊全。
閎宜聞言並沒有動怒,隻是別有用意地瞅了胡雷一眼,慢悠悠地說:“付出的遲早有回報,如果凶手很容易對付的話,在座的各位也不會困在這裏了。”
魔魁沉吟著說:“既然這個法子不管用,你還有什麼計劃?”
“接下來,才是找到出口的最關鍵步驟。”閎宜說出了一個令眾人疑惑不解的命令。“從現在開始,除了吃飯以外,你們誰都不能踏出房門一步,誰要違背這個規則的話,那麼我就視你為凶手的同夥。”
“哼,你想悶死我們嗎?”胡雷猜不透閎宜的用意,他有些狐疑地說:“假如你找不到出口的話,我們豈不是要永遠呆在房間裏?”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大家克服幾天就行了,到時我們就能走出這個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