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的戚路早已把他倆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禁苦笑著說:“師父,上那找這好的事,隻怕這次我們是在劫難逃了。”
“是啊,世上哪有兩全事。”伯奇遲疑了一下說:“不過,我倒是有辦法讓你們活下來。”
“啊,那你還不快告訴我!”
“你們可以藏身在我的夢境中,這樣晏龍就沒有法子找到你們了。”
“好啊,好啊,你快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老吳大喜過望。
“師父!”戚路厲聲說道:“就這樣苟活下去,世界終歸要毀滅,就算撐到新世界的到來,我們終究是屈服在晏龍的淫威之下。這樣的日子,你覺得有意思嗎?”
“唉,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何必這麼激動。”老吳躲閃著戚路的目光,低下頭說:“就當我什麼也沒說,我們現在就去找晏龍算賬。”
戚路又看了眼丁曉嵐,突然間做出了一個抉擇,聲音也跟著低沉了起來。“伯奇,求你一件事,希望能答應我。”
“說吧,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不負所托。”
“帶我師父和丁曉嵐離開這裏,把他們交給時空雙子神。”
“好的,我答應你。”伯奇的眼睛濕潤起來,他終於明白戚路的用意。
無論誰成為新主宰,雙子神都是亙古不變的守望者,任何神祗都要對他們禮讓三分,把老吳和丁曉嵐托付給他們,自然是個好的歸宿。而接下來的,戚路將獨自麵對晏龍,最終犧牲自己的性命。
“傻小子啊,我要是跑了,你隻有死路一條。”老吳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讓小丁走吧,我們得為後羿保留一點血脈。”
“不,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死也要和你在一起。”丁曉嵐撲倒在戚路懷裏痛苦地哭了起來,仿佛這一生從未傷心過,此刻,要將心底所有的淚一並傾倒幹淨。
戚路淒涼地笑了笑,冰涼的手指輕滑過丁曉嵐的臉龐,突然手掌伸直猛地擊在她的粉頸上,丁曉嵐頓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戚路扶著丁曉嵐張嘴吹出了一口氣,那七個鑰匙部件便從嘴裏飛出落在了掌心上。他把這些東西塞到了老吳手上,說:“師父,快帶丁曉嵐走!”
“我走了,你怎麼辦?”老吳心有不舍。
戚路縮回了手,等他掌心再度張開時,手中已多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女媧石!”
戚路強作笑顏說:“有這東西在,我等於是開了掛,你別擔心我。”
老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當看到這女媧石時,便知戚路已抱著和晏龍同歸於盡的決心了。
兩人四目交錯,心裏都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是誰都開不了口。
“好了,你們別卿卿我我了,再拖延時間,晏龍可要殺到這裏來了。”伯奇開始催促起他們。
“走吧。”戚路毅然別過頭去不看他們,生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情緒地流淚。
“保重!”
“祝你好運!”
伯奇帶著他們兩人走了,這夢之結界裏頓時寂靜了下來。戚路深知此刻處在晏龍的夢境之中,眼下能做的,隻有等他從夢中醒來,自己才能回到現世裏和他決一死戰。
突然,他看到前方的空間如波浪般翻騰,各種顏色的光線從那個地方迸射出來,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你太殘忍了!”
一個聲音驀地響了起來,跟著就是一個幼稚的男聲在回話:“父皇,不過是個畜牲,您又何必在意。”
戚路聞聲望去,發現側前方站著一對父子,父親滿臉怒容,而年幼的兒子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不就是帝俊和晏龍嗎?戚路頓時驚訝起來,但隨即就心下明白,原來這都是晏龍心底的記憶在夢境中的投影。
這時戚路又聽到帝俊帶著怒氣對兒子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肆意踐踏他人性命,以後怎麼能繼承大統,執掌三界!”
“可是,可是它也有錯,誰讓這個畜牲不讓我騎,還把我從馬背上甩下來。”
晏龍說話間身後出現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那是匹天界的鹿蜀。
突然,帝俊的身影如輕煙般消失,而晏龍的身體逐漸高大起來,最後成長為英俊的青年,此刻他正手掐著一名仙女的脖子。
“嘿嘿,想到父皇那裏告發我,你沒這個機會了!”
晏龍的手稍一用力,那名可憐的仙女便身首分了家,玉頸中噴出的熱血濺了晏龍一臉,讓他麵部表情看起來是無比的猙獰。
旁觀的戚路頓覺渾身一顫,寒意自心底油然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