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麵越來越寬闊,在江心和岸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沉船和辦沉船。有的隻剩下了尖尖的一角,有的身體嚴重傾斜,沉沒了一小半,被掩埋在了江邊的沙地裏麵。呂強望了望那鏽蝕斑斑的船體,他找到了一塊即將腐朽了木板從最低矮的地方爬上去。看看能在船艙裏麵找到什麼東西。但顯然,這裏已經早已被什麼人給洗劫一空了。
他有些失望地從舊船上下來,沿著河岸繼續前行。前麵開始有了一個城市的影子。一些新鮮建築斷麵,表明這曾經是不久前形成的。處處還留下有戰鬥過的痕跡。從街頭巷尾,荒廢的公園裏麵還可以看得到巨型生化人那龐大的恐龍一樣的骨骼。外表的肌肉和內髒已經不知道被什麼動物,甚至極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同類給分食掉了。畢竟,同類的肉也是肉,可以填飽自己的肚子。喪屍才不管什麼倫理道德呢。
沿著河岸呂強繼續向東。整個城市似乎隻有他一個人還活著。渺小的身軀像是螞蟻一般在鋼鐵和水泥的森林中緩慢地行進。在這午後的燥熱空氣之中,熱浪一陣陣地襲來。呂強覺得自己得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度過這燥熱的午後再說。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空氣中的一絲震顫。身體感觸係統的靈敏度讓他覺察到了那一絲變化,同時他條件反射地朝一旁閃過。隻聽到一絲飛蝗從自己的耳畔飛了過去。回頭一看,一枚子彈釘在了後麵的一個鏽蝕了的圓頭大卡車上。車廂裏麵還有一個人的髑髏。那空洞洞的大眼睛正在茫然地朝著這邊看著。
“有人!”
呂強趕緊跳進了旁邊的一堵半倒塌的廢牆後麵,稍稍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然後蹲了下來,依循著子彈來襲的方向偷偷地看過去。從斷裂的磚頭縫隙之間,呂強看到對麵的一座斷橋上麵有幾個身影。在這樣空寂的午後,他隱隱約約地聽到那邊有人在大聲咒罵:“他-媽-的,我明明已經打到他的。”
“真是廢物!”旁邊有人在嗬斥,“連一個這麼大的人都打不中,當初真不應該讓你加入進來。”
呂強的心中突然一動,他覺得這個人的聲音非常熟悉,聲音很粗,而且可以聽得到有些沙啞。但是,似乎時間過去了許久,有些想不起來了。
“大彪,你過去看看,那個家夥是不是已經被打死了?我看到他身上背了一個大包,裏麵應該有不少貨。如果死了就把他的包還有身上什麼有用的東西,包括外衣,都給我拿回來。內褲就不需要了。我不缺那東西。”那個聲音又繼續說道。
呂強突然回憶了起來,沒錯,這不是“紅臉關”的聲音嗎?
這真是冤家路窄啊。呂強想到,十年前的那場戰鬥讓“紅臉關”逃了出去,沒想到現在竟然會在這個地方遇上了。看來紅臉關也放棄了海麵上的漂泊生活,來到了這座末日之前的著名的港口城市做些營生了。可惜都是一些打家劫舍的營生。
呂強猜測“紅臉關”收攏的這些人是靠挖掘末日之前的各種遺跡,還有打劫幸存的人類聚居地,以及過往的流民和遊客為生的一夥暴徒。
“一個,兩個,三個……六個……”呂強仔仔細細地數著。
目前那個斷掉的立交橋上有六個身影。斷橋的上麵有一排用各種收集過來的廢舊鐵板、波浪石棉瓦、鐵皮、木板等等做成的鐵皮屋子。屋子的旁邊有一個鐵架子,架子上麵掛著一些肉。呂強看不清那是什麼肉,但感覺像是一個活人除去四肢留下的軀幹。而且還很像是一個成年女人的軀幹。
呂強頓時感到有些惡心。難道這些人已經像是喪屍那樣進化到以同類的屍體為食了嗎?或者說殘害同類的身體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嗜血欲望而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