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警察同誌,我們從來都沒有聽到過貓叫,並且學校規定,宿舍裏是不準養寵物的。”宿管科秦阿姨說道。
雷明禹哼了一聲:“你們連人死了這麼久都沒發現,更別說一隻貓了。”
其實這些都能明顯地看出來,鋼絲的一頭還綁在窗戶的鐵拉鉤上,這種鐵拉鉤已經非常老了,除了一些年代久遠的機關大院,很少看到這種樣式,13毫米寬,4毫米厚,一尺多長,準確地說,不是拉鉤,而是撐杆,可以將窗戶水平地撐開。鋼絲的一頭綁在拉勾上,另一頭極富彈性地垂在石珍的屍體上。
“從掌握到的死者性格上分析,她自殺的可能性非常高。”年輕的刑警繼續說道,“可問題是,她怎麼能用固定一頭的鋼絲把自己勒死?而且真想自殺的話,把鋼絲的兩頭都固定起來,效果會非常的好吧。”
另一名刑警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我不同意自殺的觀點,死者正在畫畫,畫並沒有完成,她是在作畫的過程中突然死亡的。如果是自殺,不會這麼倉促吧。”
“但是房間裏的東西並沒有被動過啊,也沒有找到死者以外的指紋,門窗也沒有被破壞,難道殺死她的是……”刑警拖長了聲音,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這種老式的木門非常容易打開,凶手可以殺了人之後關上門,從容地離開。可凶手又為什麼要殺死一隻貓呢?”
“那隻貓?”雷明禹眼中閃過一道光,“我們先回去吧。”302宿舍裏的東西都被警察帶走了,包括那幅未完成的畫。石珍和黑貓都被送到了法醫伊書遙那裏,現在就等法醫的解剖結果出來了。
在等檢查結果的這兩天,市裏的大報小報都登滿了關於A大外語係宿舍女生離奇死亡的文章。從各個角度各個層麵分析了這起案件,從社會治安說到了人與人關係的冷漠,從女生獨居說到心理變態。在A大,這樣的文章是一份也賣不出去。石珍的死給大家帶來的異常的恐懼,特別是外語係女生宿舍樓,天色一黑之後,樓道裏一個人都看不見,女生們鎖上了宿舍門,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刑警隊也感受到了來自社會輿論的無形壓力,雷明禹整日皺著眉頭。
“雷隊長,我對死者石珍的社會關係展開了調查,她的父母還沒有聯係到,她的同學、老師,還有與他有關係的一些雜誌編輯我都訪問了一遍,我們發現這個石珍基本不和人接觸,被訪問的人中,班長馮麗娜算是與她聯係最多的人,但全是班上的一些事。宿管科的秦老師算是見她比較多的,但是從來沒有打過交道,隻記得這個女孩個子偏高,瘦瘦的,總穿個黑衣服,陰天也戴著墨鏡,不喜歡答理人。其他人見她的次數都非常少,更別說知不知道她最近有沒有反常的舉動了。”
“唉,真是茫無頭緒啊,但我覺得她一定不是自殺。”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一個甜蜜的女聲說道:“喂,雷隊長嗎,我是法醫室的伊書遙,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想找您談談,是關於石珍的事。”
“行,我在辦公室等你。”
兩分鍾時間不到,負責解剖石珍屍體的法醫伊書遙就來到了雷隊長的辦公室。伊書遙穿著白色工作服,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冷冷的,不帶一絲笑容。別看她年輕輕輕,但是在法醫界已經是很出名的人物,她的解剖結果幫助刑警隊破了很多大案。雷隊長給她泡了一杯茶,在對麵坐了下來,他發現伊書遙的臉色非常難看。
“小伊,這兩天累壞了吧。”雷明禹率先開口說道。
伊書遙抿了一小口茶水:“還好,說實話,雷隊長您這次帶回的屍體可真夠惡心的。這次的事,我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就從頭說。”雷明禹聚精會神,準備聽伊書遙的解剖結論。
“那具女屍送到法醫室的時候已經快下班了,屍體裝在黑色塑料袋裏,扔在解剖台上,地上還裝著一個小塑料袋。那裏麵是一隻灰黑色的小貓,脖子到胸腹有一道長的傷口,幾乎將這隻可憐的貓拉成兩半了,應該是被鋼絲之類的東西勒死的,死得非常迅速。那具女屍身高一米六〇,中等偏瘦,脖子上有一條長傷口,是致死的原因。”
“那個女人是被鋼絲勒死的,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小伊,能不能把解剖的過程說得詳細一點。”雷明禹緩緩地說道。
“好的,雷隊長,我就從死者的臉說起吧。雖然我以前看過無數的屍體,可是我還是非常後悔在那天晚上看到了那張臉。那具屍體實在是腐爛得太厲害了,她額頭上的頭發已經開始脫落了,露出了鮮紅的肉,有些地方還露出了白生生的骨頭,那張臉從外表上看,死亡時間至少有一個月了。爛得特別厲害,而且,這種腐爛並不是人死亡之後人體的自然腐爛,而是從肌肉的內層開始的,所以我想,如果這個人活著的話,一個月以後也會爛成一具骷髏的。就算僥幸不死的話,她的眼睛也會瞎掉的。鼻子和嘴唇肯定是保不住了,據我推測,這個死者應該是得了一種奇怪的疾病,甚至可以說她是一個帶菌者。這就可以解釋,這具女屍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屍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