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幽蘭森林內不複白日的喧囂,螢火蟲在樹林間翩翩起舞。林間偶爾會傳出幾聲頗富節奏的魔獸的鼾聲。繁星為森林披上一件朦朧的外衣,頗有幾分意境。
林間一個黑影此刻正在飛速的奔跑著,正是準備回去交付任務的莫天仇。
黑暗並不能給莫天仇帶來一絲的困擾,因為他對幽蘭森林的外圍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他從小就在這裏生活,而從他成為一個黃階鬥士後就開始接受母親給予他的各種各樣的任務,除了母親曾嚴厲告誡他絕不可踏足的幽蘭森林的深處之外,其他的地方幾乎已經被他跑遍了。
莫天仇的身體敏捷的在樹林之間穿越著,就像一隻魔猴,事實上,這些奔襲間的技巧也確實是他從魔猴的身上學到的,母親從未教過自己任何鬥技,她隻是說自己現在的實力太過低微,高深的鬥技學不了,低階的鬥技學了也沒用,所以莫天仇戰鬥時隻是使用他那強橫的身體以及同魔獸戰鬥時領悟的魔獸的戰鬥本能。
“這次的任務總算圓滿完成。”莫天仇的心裏有著一絲輕鬆,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魔核。
遠處傳來一點微末的亮光,莫天仇的視線內慢慢的浮現出一個矮小的草屋的輪廓,那就是他和他的母親在這片森林中的落腳之地,也就是莫天仇的家。
這是一間有些簡陋的草房,屋內燃著一盞油燈,一個女人的身影映射在窗戶之上,影子在劇烈的搖晃著。
“母親的傷又發作了,”莫天仇心想,同時加快了腳步,幾個閃掠就來到了屋子前,裏麵傳出一個女人充滿滄桑的聲音,聲音因為劇烈的咳嗽聲而顯得斷斷續續:“怎麼,任務已經完成了嗎?今天已經是任務期限的最後一天了,如果沒有完成的話就不要進來了,明天我會給你懲罰的。”
莫天仇的身體出現一絲不可察覺的輕顫,即便已經完成了任務,但一想到任務失敗的懲罰,天仇仍然一陣心悸。調整了一下心態,莫天仇答道:“嗯,娘,你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我擊殺了炎狼王並且取回了它的魔核。”
“哦,很好。”女人仍然劇烈的咳嗽著,“進來吧。”女人聲音中不帶一絲的感情,冷淡的說道。
“是!”莫天仇答道,隨即慢慢的推開屋門走了進去,一個極其瘦弱的女人正在用一種淡淡的目光注視著他。
女人實在是太瘦了,五官深深的凹陷進去,稀疏的頭發上綴有點點銀光,目光有些呆滯,有些麻木,竹竿一樣的身體正因為不停的咳嗽而劇烈的顫抖著,皮包骨一樣的右手正在捂著嘴。
隻從第一眼觀看你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個女人就是莫天仇的母親,曾經芳名傳遍整個雨蘭大陸的蕭宛如。但事實就是如此殘酷,心中滔天的仇恨已將本來芳華絕代的大美人折磨成如今這一副風中殘燭的樣子。
莫天仇看著母親的樣子,心中猶如被鋼針狠狠的刺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母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母親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告訴了他所有的一切。
族人的背叛,三大家族無恥的偷襲,莫族的滿門被滅,父親燃燒生命,用自己的鮮血換來了母親與自己的生機,為了逃避三族的追殺,母親隻好躲避在這個荒無人煙的簡陋草屋之中,這一躲,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母親每日都在痛苦中掙紮,每天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嘴裏喊著父親的名字,喊著不要拋棄他,莫天仇甚至曾從母親的夢囈中得知,如果不是為了自己,母親是一定會和父親一起麵對困境,不會拋下父親一人的。
所以,母親對自己的感情很複雜,其中甚至摻雜了一點恨意。是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