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賒刀怪談(2 / 2)

老頭冷著臉開口道,“衛德才是我父親,我叫衛賢青。賒刀一事以前的確有,但就和大家說的一樣,我們衛河的水一年四季都沒斷過。你走吧,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否則後果自負。”

我就說這老頭兒為什麼一直不給我好臉色看,原來是師公他老人家說的話沒應驗。

許下的預言沒有應驗,這衛賢青把我當成江湖術士也是情有可原。

將包袱背上轉身離開,身後的那些村民們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警告我再回去就把我的腿打斷。

我當然沒有走,而是在衛莊兩公裏外的一個荒蕪的土地廟暫時住下。

師公他老人家雖然已經仙逝,但他的傳奇故事我是從小聽到大的。道上的人隻要一提起王老鬼,誰不肅然起敬地伸出大拇指誇我師公神通?

一日無話,到了深夜時分,山坡下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整個土地廟都震顫起來,供奉台上的香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將我驚醒。

“山洪來了!山洪來了!”

站在坡上往下望去,衛莊村民家家戶戶都亮了燈,男人女人衣衫不整地從家裏跑出來,害怕被山洪給衝走。

我朝著衛河方向眺望,哪裏來的什麼山洪,分明是衛河上遊的一處山滑坡了半個山體滾滾而下,聲勢甚是嚇人。

我愣愣地站在土地廟口好一會兒,突然一拍腦袋跳了起來,這山體滑坡將上遊河道給堵住,可不就是師公所說的衛河斷流?

我拿起包袱往衛莊跑,衛莊的村民也在這當口反應過來不是山洪,紛紛拿著手電筒往衛河跑,查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趕到的時候,那些不怕死的村民已經零零散散地站在河床之上了。這麼多年來,掉在河裏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有的是從上遊衝下來的,有的則是常年潛在河水中,現在衛河水流一斷,裸露的河床上就處處都是寶貝。這邊撿點瓶瓶罐罐,那邊還能夠撿到一些民國時期的東西。

衛賢青拿著木棒站在馬上怎麼喊也沒用,這些村民一個個見錢眼開,就和魔怔了一樣。

我氣喘籲籲地跑到老頭兒身前,得意地笑道,“怎麼樣,我師公許下的諾沒有不靈驗的吧?你們家的賒刀費這一次應該給我了吧?”

衛賢青瞪著眼睛看我,怒吼道,“老子這個時候沒空和你談這些!”

話一說完,這動了肝火的老頭就跳下河床拿著木棒去趕人,想要把這些財迷心竅的村民都給趕上岸。

也就在老頭兒下去後沒多久,站在河床裏的所有人皆是一頓,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引導一樣,全都抬起頭朝著衛河上遊的方向齊聲咆哮。

突如其來的咆哮把站在岸上的我給看懵了。這些村民一個個吼得臉紅脖子粗的,表情也十分的猙獰,就像要把遠處天都給瞪出一個大窟窿來。

村民們的怒吼足足持續了有五六分鍾,齊聲怒吼又一起收聲。收聲後的村民們臉上表情有了變化,之前自己在做什麼事,吼完了以後繼續做什麼,好像剛才的咆哮根本沒有發生一樣。

老頭衛賢青抄著木棒繼續趕人,一邊趕一邊罵這些莊稼漢都是些賤骨頭,非要等衛河的水湧下來一個個才知道厲害。

一隻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一個激靈一回頭,就和找到主心骨一樣都快要哭出來了。

“師父你可算來了,剛才……剛才他們……”

師父對我做了他什麼都明白的手勢,將頭上戴著的竹編鬥笠取下來對我道,“刀賒出去了嗎?”

我一愣,搖頭道,“沒呢,這些村民都不信我,沒人拿刀。”

“那賬收回來了沒有?”

我一滯,羞愧地低下頭。

師父歎了口氣,撣了撣鬥笠上的灰塵,“走吧,把賬收回來,把刀賒了。早點結束我們早點回去。”

知道師父這是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我跟著他一路小跑決心待會兒在他的麵前表現一下。師父直接下河床找到老頭,雙手一背,淡淡道,“老人家,這衛河今日也斷流了,我師父當初所說今日已經全部成真。你看這刀錢是不是能結了?”

老頭上下打量著我師父,也許是覺得我師父穿得還算體麵不像好打發的主。他支支吾吾道,“你沒看見老漢我在忙嗎?等我把大家帶上去,這刀錢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的。”

這老漢說話時眼神躲躲閃閃的,一看就是有鬼。我正要上前說兩句,師父右手一擺擋住我,示意我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