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言|情|小|說
車子終於到了第五醫院，我開門下車，然後迅速往醫院裏跑。我記起沒有付給車主車費，便又折回付費。
“沒關係的。下次給也可以。你趕快去病房吧。”車主說。
我把錢塞給他，沒說什麼。隨後，我往醫院裏跑。但一進醫院我便像無頭蒼蠅一樣失去了方向。這家醫院的大廳和腫瘤醫院的大廳一樣大，一樣複雜。或許是下午的緣故，大廳裏的人並不是很多。進門右側擺著好幾排排椅，有幾個人坐在排椅上，他們身邊的位置上擺著他們的包。我估計這些人是等候安排住院的。大廳中央有一個導診台，我連忙跑去向導診的護士谘詢。導診護士告訴我手術室在七樓。我小跑到電梯口。電梯遲遲不下來。我等不及，便從樓道往上跑。我一口氣跑上七樓。
手術室的門關著。程小茜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等候在門口。我把他們推開，然後用勁地推門。
門從裏麵鎖著。
有兩個醫護人員跑過來。他們大聲地訓斥我。我被拖住了。我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程小茜的爸爸程基華走到我麵前。他一隻手抓住我的衣服領子，把我從地上往上提，另一隻手狠狠地朝我的臉上捶了兩拳。我倒在地上。鮮血從我的嘴角流到地上。他接著用腳來蹬我。程小茜的爺爺和母親上來拖住了他。
“滾，你給我滾！”程基華一邊用力掙脫抱住他的手一邊叫罵著。“媽的，你這個畜生，你有什麼資格到這裏來？給我滾。”
“好了，別說了！”程小茜的爺爺說。
程基華掙脫了他們，迅速向我走來。我看見程小茜的爺爺和母親追上來重新拉住了他。
“滾，馬上給我滾！”程基華吼叫著。
“你給我冷靜點好不好？這事還能怨許老師嗎？”程小茜的爺爺說。
“我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是畜生，你們知道嗎？我們小茜就是被他害的。”
“你說什麼胡話？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我叫你滾。給我趕快滾！”程基華重又用手指著我。
“許老師，你就走吧。”程小茜的母親說。
一個醫務人員走過來，“你們在這裏吵什麼吵？這是醫院。再這麼吵就給我全都下去。”
“對不起。”程小茜的母親對醫務人員說。
“還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家屬，哪有在手術室門口吵的？”醫務人員惡聲惡氣。
“我們不會再吵了。”
“你就走吧，許老師。我這兒子我也勸不住。”程小茜的爺爺對我說。
羅燕把我從地上攙起來。我知道我不能呆在手術室門口了，便向過道的裏頭走去。在過道的盡頭的角落裏我蹲下來，用雙手捧住頭。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鮮血從我的嘴角流出來滴在地上。
我一直蹲在角落裏，仿佛心髒被注入了一大塊鉛，很沉很沉。我心亂如麻，雙眼呆呆的注視著手術室的門。從嘴角流出來的鮮血時不時滴一滴滴在地上。地上盤子大小的位置上全是鮮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