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穿女裝的爺爺(2 / 2)

我失聲問道:“爺爺,你這是咋了?”

他無所謂的說:“跳牆回來的,絆了一跤,從你房上摔下來了!”

我管他怎麼下來的,是問他為啥穿裙子。

爺爺讓我別管,給他拿身衣服。

院裏有洗好的,拿一身回來,爺爺在我床上慢吞吞換著,我第一次見到掀起長裙,露出兩條大毛腿的景象,比所有噩夢加起來都讓我驚悚,再也忍不住,無比驚駭的問他:“到底咋回事呀?”

爺爺趕忙捂我嘴:“小聲點,別讓你爹娘聽見。”他將換下的肚兜和裙子揉成一團,塞進我懷裏:“路邊撿來的,你去廚房生火燒了吧!”

路邊撿的也沒必要穿上,而且他脫裙子的時候,我發現這是一條長裙,上半身被扯爛,搭在腰間,裙子上畫著花,不是村裏的玩意,反倒像是戲班才有的戲服。

爺爺的古怪打扮讓我產生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懷疑爺爺去戲班偷東西了。

戲台後麵是日本兵的司令部,難道那位切肚子的太君也去聽戲,把我爺爺糟蹋了?

我沒有接裙子,爺爺見我滿臉狐疑,有點尷尬便解釋起來:“那什麼。。。嗯。。。俺守西瓜的時候撿到一個包袱,包袱裏裝了這幾件衣裳,俺覺得挺漂亮想送給你奶,先試試合不合身嘛,覺得不合身所以回來燒掉,你可別和你奶說,這衣裳又穿不出去,還是燒了好!”

大人總拿小孩子當大傻子,我爹娘親熱吵得我睡不著,叫他們小點聲,我爹說是耗子叫得,其實我啥不懂?母豬配種的事也見了不少。

爺爺隨口扯謊,也不管我信不信,反正他覺得我信了,摸摸頭說:“快睡吧,爺爺還得去看西瓜。”他親自去廚房生火,把肚兜和裙子燒了,還要翻牆走,他說掉下房時扭了腰,叫我推他一把。

推爺爺翻了牆,我趴在牆頭看著他深一腳淺一腳,漸漸消失黑暗中,從未有過的強烈好奇心湧上心頭。

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被太君糟蹋了,或者說,想知道太君到底有沒有去聽鬼戲。

我家隻有一個鍾,在正房,不知道當時幾點可整個村子的燈都滅著,應該很晚了,我穿好衣服也翻牆出去,小跑到村西頭。

離著幾十米便看到戲台上還亮著燈,台下的桌椅也沒收,這讓我確定戲班唱了鬼戲,若是九點散場,咋得也把燈關了,村裏的電可金貴著呢。

讓我意外的卻是看不到台下的觀眾也就罷了,台上也沒有人唱戲和吹打伴奏的樂班,遠遠看去就,被死寂包圍的戲台就像一張靜止的黑白老照片,死氣沉沉。

我躡手躡腳靠過去,爬上戲台,四下看看,因為不知道幾點,搞不清是沒到唱戲的時間,還是唱完了沒有關燈。

戲台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我頭上卻掛著兩個大燈泡,不知哪冒出一股涼風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忽然間有點害怕,就覺得在我看不到的黑暗中,有許多恐怖的生物陰森森的盯著燈光下的我。

怪不得班主不想答應陳二才,別說看到台下有鬼聽戲,哪怕看不到,對著空蕩蕩的坐席已經讓人害怕了。

就在我萌生退意的那一刻,身後響起一個飄忽的聲音,滿是哀婉與幽怨的腔調,鑽進我的耳朵:“銀鏡裏朱霞殘照,鴛枕上紅淚春潮。。。”

有人在後台唱戲。

雖然被這冷不丁的一嗓子嚇了一跳,卻也有些欣喜,掀起“出將入相”的門簾,探頭問道:“有人麼?”

沒人回答,可我看到一張梳妝台上點著蠟燭,便走了進去。

第一次進戲班後台,地方不大卻亂糟糟的,當中有一排梳妝台,角落堆著幾個箱子,還有唱戲用的十八般兵器,我又喊一聲依然沒人回答,卻還是管住手,沒有玩那些兵器,即便我在農村長大也明白這個道理,沒經過主人同意,不能隨便動別人東西。

聽到有人唱戲,進來卻沒看到人,我決定等一會,也許人家上茅房了,別我剛要走又被人發現,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坐在那張點了蠟燭的梳妝台前,左右看看才發現後台比前台大了兩倍,隻是房梁上掛了幾十件戲服,下擺離地麵不到一米,戲服占了大半空間,所以才覺得擁擠狹小。

本以為唱戲的人很快會回來,可蠟燭燒了一指寬也沒見人,等的我抓耳撓腮,不耐煩了,就把梳妝台上的胭脂偷偷往臉上抹了點。

別說,還挺美的。

抹完胭脂描描眉,描完眉又抿抿紅紙,硬把自己折騰成不倫不類的姑娘模樣,正對著鏡子搔首弄姿呢。

冷不丁看到有個人站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