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長回家有兩個目的,一是拿紙錢,紮紙人,不管遇到什麼鬼,都要先禮後兵,第二是他如今沒有法器,要跟我借點東西。
“初一,你給師父弄一壺童子尿,再放幾斤血,畫符用!”
一聽這話,我當場炸鍋了:“多少?”
何道長跟我商量:“你看三斤行不?”
“你是畫符還是畫清明上河圖?”
“不是,剩下的潑鬼,怎麼說你也是城隍爺送來的孩子,和其他小孩不一樣。”
放在以前,這句話肯定讓我喜不自勝,但這不是把我放成幹屍的理由。
我說師父啊,你也不用哄我了,都說了要殺要剮都由你做主,我能說啥呢?可咱為了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就要我命,您過意的去,我無所謂。
“那就先放二兩吧,晚上你跟師父去,不夠再說。”
成吧,這是拿我當水壺了,隨身帶著。
我問他,我和其他小孩有啥區別?家破人亡了,真看不出來城隍爺護著我。
何道長翻出裱紙和竹篾,十指靈活,紮著紙人,隨口回答:“城隍爺大小是個陰倌,做事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而且他是護著你,不是幫你大富大貴,你說你這個情況,全家慘死,連你那逃脫火災的妹妹都傻了,偏偏你活蹦亂跳,沒頭蒼蠅似的亂撞都能撞到我眼前,這還不夠麼?你爺爺家破人亡是命中注定的,當年有高人給他算了一卦,斷卦曰:癡聾盲啞風狂,邪魔鬼怪鬧糧,家敗人亡飄蕩。。。。。。”
抬頭看我一眼,何道長趕忙道:“不說了不說了,是你非要挑起這個話題。”
想到爺爺被抱下水,想到奶奶伏屍水窖,想到爹娘叔嬸葬身火海,不由得想哭鼻子,也不想再聽下去,另找個話題,將手伸到何道長麵前:“師父,你也給我算個命。”
何道長將我的手推開:“師父還真不會算命,當初你師爺沒來得及教就被僵屍咬死了,而且真正會算命的人也不多,這本事講究一個觸機,就是刹那間觸碰天機的意思,來算卦人要觸機,斷卦人還要觸機,師父觸了一輩子也沒觸到,不過你爺爺觸到了,就是你出生的時候,他給你取名字就是觸天機所致,那就是城隍爺告他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有這麼。。。不說了不說了,你趕緊睡一會去吧。”
被何道長搞得意興闌珊,鑽被窩裏哭了一會就睡著了,直到天色漸黑,何道長將我叫醒,指著牆角喊一聲:“快看。”
剛扭頭,啥也沒有,指尖一痛,何道長趕忙拿碗接血,硬是放了小半碗,隨後樂嗬嗬的讓我抱著兩個紙紮人,跟他去五寨營村。
何道長的手藝真不錯,就是畫工不行,兩個童女的嘴巴就是倆圓圈,和現在的尖叫雞似的,與劉老太太平分秋色。
還是二八大跨,何道長騎車帶我,一路哼著小曲顯然心情不錯,而我養足了精神,想到件事便問何道長:“師父,我咋覺得咱幹了件傻事呢?師兄給劉老太驅邪然後被鬼上身,咱找劉老太打問情況,現在你又讓劉老太帶咱們找鬼,她不還是領著咱去師兄家麼?”
何道長說道:“這一點師父白天就想到了,搞不好衝你師兄的鬼跟劉老太不是一回事,倘若劉老太隻是撞了邪氣而染上執念,不是被鬼糾纏,就不該有鬼找你師兄,如果是鬼纏著劉老太,被你師兄收走,僅剩一股邪氣就讓她瘋成這樣,這鬼很執著呀,玻璃瓶碎了,它應該立刻找劉老太,而不是纏著你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