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釘頭七箭(1 / 2)

我迫切等待何道長睜眼,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許茂林幾人追進來,問我抽哪門子風?

我指著小人說:“這個可能是咱師父。”

將發生在趙寶根家的事情講出,許茂林又追問許多細節,最後很是猶豫的問我:“不可能吧?這棉褲是好幾天前做好的,可師父才出事沒幾天,而且趙根寶他娘剪個紙人,就能把咱師父裝進去?她沒這本事,也沒理由這樣做呀。”

這話就沒道理了,人家根寶娘已經做成了,許茂林說她沒這本事,這不是扯淡麼?

而且我管她有什麼理由,也許何道長曾與她有一段充滿色情與暴力的不為人知的故事,她因愛生恨所以要報複。

反正棉褲是她做的,棉褲裏有個寫著何道長名字的紙人,根寶媳婦穿了棉褲就夢到老頭求饒,那老頭還有徒弟,不是何道長還能是孫悟空?

許茂林無法反駁,隻好說:“就算紙人是咱師父,也得知道怎麼救呀,胡亂拍一巴掌肯定沒用。”

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救,馮大愣讓我匆匆趕回隻是死馬當活馬醫,何道長求根寶媳婦放了她,而今我們把紙人從棉褲褲襠裏取出,這算放了吧?我拿回來試試,說不定何道長會醒!

許茂林不放心馮大愣,要帶我再去坡坪村,劉喜順也跟著,順道將四哥送回去。

行至半路,就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是馮大愣和小美,他臉色難看,讓四哥騎車回家,便將我們拉到路邊嘀咕起來。

先問何道長的情況,我說沒醒,馮大愣點點頭,並不意外,點根煙深吸一口,陰仄仄道:“不是根保娘做的,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姓周的瘸子很可能就是禍害孫家的茅山師。”

馮大愣說他們去了根保娘的家,闡明來意又嚇唬幾句,一要把她偷死人棉被的事情說出去,二要讓她死鬼老漢來瞧瞧這個改嫁的女人,這兩句話把根保娘嚇得夠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馮大愣覺得火候到了,詢問那紙人的事。

根保娘說,不是她做的,她也不知道棉褲裏為什麼有個紙人。

從她的反應來看,馮大愣覺得她沒有說謊,這個膽小的農村老太太不像學過邪門歪道的樣子。

許茂林插嘴問道:“會不會在裝蒜?許多歪門邪道都用比較髒的東西害人,那老太太不嫌晦氣?她就敢偷死孩子的棉被?我估計就是要用這玩意困住咱師父。”

馮大愣說他也想到這一點,但如果是老太太做的,兒媳婦出事之後,一定會攔著根寶,不讓他向馮大愣求救,再一個就是那幾床棉被裏的棉花,都在太陽下暴曬過,凡是用比較髒的物件,比如死人骨頭,陪葬品這種東西害人的,都是利用物件帶著的邪氣,裹墳的棉被沾不上多少邪氣,未必困得住何道長,而在太陽下一曬,效果更弱。

那是從倒黴孩子墳裏偷得棉被,孩子爹娘就住對門,根保娘沒有在自己家曬棉花,而是拿到親戚的院裏,馮大愣求證了,確實如此。

讓許茂林不要再插嘴,馮大愣繼續說棉褲的事。

棉褲是半個月前做好的,隻是當時天熱不能穿,就被趙根寶放進櫃子裏,而這幾天稍稍降溫又下了雨,趙根寶擔心媳婦著涼,這才取出穿上,但穿之前也在搭在牆頭晾曬兩天。

周瘸子住的院是根寶爹留下的,兩家就隔一堵牆,棉褲剛做好,根寶媳婦試穿時沒有出事,再穿則出了問題,馮大愣懷疑,一定是晾在牆頭時,被隔壁的周瘸子做了手腳,將紙人縫進棉褲中。

許茂林問他:“縫進棉褲就把師父困住了?還不如埋進地裏。”

馮大愣兩手一攤,表示不知道。

我讓許茂林住嘴,對他們說:“說這些都沒啥用,反正紙人是師父,咱得想辦法救他。”

可麻煩的卻是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救。

何道長收了三個徒弟,卻沒來得及教我們本事。

還是許茂林出主意,我們沒本事卻可以找有本事的人,抬著何道長一家家道觀問過去,總有一個能幫忙的。

事不宜遲,顧不上孫家的死活,就要帶何道長離去,先去五台山試試那群和尚有沒有給力的。

可進了屋,卻發現一件讓我們如墜冰窖般驚恐的事。

何道長額頭的紙人,不見了。

找孫家人詢問,孫偉安慰我們說,十來分鍾前,他和兩個弟弟進屋給何道長喂水時,紙人在額頭上,一定沒有丟,八成是被風吹跑了,於是我們在屋裏尋找,就差連耗子洞都翻一遍,依然沒能找到那輕飄飄的紙人的下落,可這就邪門了,就算被風吹落,門窗緊閉,一張紙片能飄到哪裏?

許茂林自言自語,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也許紙人自己飛走了。”

就在我們焦急不已,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時,否極泰來,躺在床上,昏迷好幾天的何道長忽然發出輕輕的哼聲。

我大喜過望,撲到他身邊驚喜道:“師父,你醒了?”

何道長沒有睜眼,嘴唇顫動,發出蚊子叫喚那般輕微的聲音,好像是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