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長讓我必須明白一個道理,道,不是神仙,而是世間萬物運行的規律,道士拜的神仙要麼是道的形象化,要麼是各家祖師爺,或者曆史上的名人偉人,而道士也從不認為哪個神仙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他們所使用的力量就是天地間的陰陽五行,所信奉推崇的,是名為道的規則和準則。
何道長敬神卻不盲目拜神,從未聽他說過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何如何。
他隻說三個字,老天爺。
而上清道士與茅山師同學茅山,區別卻是道士循著規矩做事,用的手段也是規矩允許的,而茅山師全憑好惡,不守老天爺的規矩,自然處處被老天爺掣肘。
這也是學道法與學短霸法的人的區別。
何道長說這些是教我處事的道理,見我聽得懵懵懂懂,又拿我爺爺舉例子,說什麼爺爺在陳家村不可一世,把他何道長欺負的要死要活,可到頭來滄海變了桑田,泰山還是泰山。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爺爺強了一通,死了,何道長還活著。
“師父說這些就是希望你能明白,短霸法百害而無一利,千萬不能學,懂麼?”
我早就懂到不能再懂,就差跪地上給他保證了,無奈說道:“我肯定不學,就算想學也沒人教我呀!”
何道長正色道:“短霸法並不高深,你要想學總能遇到機會,而現在不想學,是沒到需要用的時候,師父隻能告你,道法做不到的,就是老天爺不允許你做的,凡事莫強求,話,隻說這麼多,日後如何,看你自己的抉擇。”
我狐疑道:“啥意思呀?我咋感覺你話裏有話?”
何道長卻閉上眼,小聲道:“師父困了,你和大愣去院裏練拳吧。”
神神叨叨的說了一通,搞得人提心吊膽,他又不肯說了,我和馮大愣輕聲退出去,可誰有心思練拳,找個地吹會牛逼多愉快呢。
九天時間,眨眼而過。
正如何道長所預料的,九天之後,他痊愈了,但這個痊愈是說他身體的情況到了如今最好的狀態,可那些事情對他的傷害,永遠也無法彌補了。
而今的何道長,無論氣色還是精神都符合他的年紀,一舉一動都流露出行將就木的感覺。
我們心疼不已,可他卻渾不在意,身體好利索,一大早就帶我和馮大愣去五寨營,說是要與那茅山師分出個高下。
這九天來,師公的牌位沒有倒,也就說那茅山師沒有再對何道長下毒手,並非他心善,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孫家的三子兩女都來探望過,怕他們偷何道長的東西,我和馮大愣將他們攔在門外。
而馮大愣想趁機勸何道長罷手,便說:“師父,你的身子也不如以前了,還和人家鬥啥氣呀,他不找咱,咱也不管他了唄。”
何道長眉毛一揚:“誰跟他鬥氣,孫老爺子白死了不成?”
我也勸:“死就死了唄,非親非故的,難道你還想幫他報仇啊?”
何道長停步,看著我和馮大愣,很認真的說:“為什麼不行?師父做錯了麼?”
“沒人說您老錯了,就是怕出事,我和初一就你一個親人,你死了,我倆咋辦呀?”
“自己看著辦。”
冷冰冰的撂下這五個字,何道長大步進了孫家門,留我和馮大愣相視無言。
對於何道長的到來,孫偉欣喜若狂,端茶倒水自不用說,還讓媳婦將弟弟妹妹喊來,聽從何道長的吩咐。
而何道長大包大攬,說是有了茅山師的八字,夜裏開壇做法,茅山師怎麼對孫家,他原封不動的還回去,還要問問那心底歹毒的人,到底與孫家有什麼仇怨,搞了老的小的。
孫家人麵露悲哀之色,卻也氣憤難平,老爹被人害死,老哥還活著是我橫插一杠子,可若沒有我,誰知道孫偉死後,下一個會輪到誰,而他們家就是本分農民,從不與人結仇,更別提惹上這種邪門歪道。
說是要搞大動作,可來了孫家卻無所事事,何道長對茅山師進行口誅筆伐,言語中貶的不值一提,孫家也同仇敵愾,對那不知名的壞蛋極盡惡毒的詛咒。
我在旁邊看著,忽然間發現孫家小兒子,名叫孫啟的那位,表情有些古怪,他時不時附和兩句,可雙目失神,似有落寞。
我便問他:“孫啟叔,你有心事?”
孫啟茫然扭頭,見大家夥都盯著他,這才唉聲歎息,說是想起他爹,心裏不舒服。
孫家人默然,何道長笑道:“等解決了壞蛋,我把你爹招來和你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