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立筷(1 / 2)

鄉裏人並不知道何立是誰,但這幾天沒人來,也就談不上有人走。

而鄭大先生一聽,又躺進棺材:“那我再死幾天。”

他沒有兒女,卻有老伴和晚輩,親戚們趕忙把他拉起來詢問,可鄭大先生也說不出何立是什麼模樣,到底是人是鬼,隻說有個叫何立的髒東西會打東麵過來,還帶著個小髒東西,一定不能見麵,否則他會死無葬身之地。

親戚們說:“你有菩薩保佑,還怕髒東西?”

鄭大先生道:“何立太髒,菩薩也不行!”說完又要死。

親戚們攔住,讓他別折騰自己,這何立要是個髒鬼,大家夥還得靠他保護,要是個髒人,鄉裏這麼多人,一擁而上就打死了。

鄭大先生答應,卻閉門不出,勢必不與何立見麵。

說完這事,彭卓興衝衝道:“何爺,那小老頭咋知道你要來?還說你是個髒東西,我看他才髒呢,我領你找他去?”

“找他幹啥?”

“弄他呀!你都來了,還不送他上西天?”

“我弄他?”何道長兩眼一翻,憤憤不平的說:“你們都磨刀霍霍,準備一擁而上把我打死了,我還敢露麵麼?小卓,你先帶我上山吧,侄媳婦的事完了再說。”

何道長就要起身,卻被彭卓按住:“別呀,姓鄭的現在囂張的不得了,你能忍?真是這幾年腿腳不好,否則不等何立自東來,他敢喊你名字,我就把他綁到山裏挖坑埋了,不看僧麵看佛麵,你不給我出口氣,也得給襖玉姑姑報仇,前幾年因為挖草藥的事,寨子和鄉裏有點矛盾,襖玉姑姑下來和鄭老頭理論,可被氣的不輕呢。”

不說還好,一說那襖玉姑姑,何道長驟然色變:“襖玉還活著?”

彭卓看他,意外道:“你不知道?”

“不行,我得走!”

“別別別,死了死了,兩年前死的,咱們再說鄭顯秋。。。算了,說我侄媳婦吧,何爺,你得幫我出了這口氣,鄭顯秋誰家的忙都幫,就是不管我家。。。”

彭卓假模假樣的抹眼淚,說了他侄媳婦的事。

算不上侄媳婦,那姑娘還沒嫁給他侄子,就是青梅竹馬的兩個人,本來都訂婚了,可彭家幾十年沒有變化,姑娘家卻蒸蒸日上,就有點瞧不上彭卓侄子,找了諸多借口拖延婚事,後來彭卓侄子去鬧了一場,姑娘家徹底翻臉,不讓嫁了,可姑娘願意,又跟家裏死扛,便一直拖著了。

婚沒結,飯已經煮了,熟到不能再熟,兩家人吵吵鬧鬧好幾年,小姑娘成了老姑娘,除了彭小凡,沒人要了,她家隻好同意,正準備年內完婚,可半年前姑娘在山裏撞了鬼。

先是回了家開始發燒,喝點草藥休養幾天,燒退了,看上去恢複如初,可她家人卻發現她幹活時不用左手,胳膊掛在肩膀上晃蕩,好像不是她的。

問她為啥不用左手,她說不自在,習慣一隻手了,家人覺得古怪,暗中觀察,發現姑娘變化很大,比如吃飯時哼哧哼哧的,十分粗魯,彭卓侄子跟她親熱,她又推三阻四說是嫌惡心,反而對自己很有興趣,洗澡時摸摸這,捏捏那的。

山裏陰氣重,怪事多,家人懷疑她中邪,就請鄭顯秋過來。

鄭顯秋進了姑娘家門,一見姑娘就罵上了:“誰讓你纏著人家大姑娘的?趕緊滾蛋,不然把你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這樣一說,便坐實姑娘鬧鬼了,她家人雖有擔心,可見到鄭顯秋的氣勢,也頗有三分信心。

可姑娘卻露出個詭異笑容,向鄭顯秋勾勾指頭,張口說話,赫然是沙啞的男人嗓音:“你來,我跟你說句話。”

鄭顯秋毫無懼色,隻是讓姑娘家的壯漢過去按住她,免得死鬼暴起傷人,便附耳過去,還冷笑著說:“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正因為姑娘的兩個哥哥在旁邊按著,這才聽清那死鬼說了什麼。

他悄悄對鄭顯秋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鄭顯秋呼吸一滯,與那被鬼衝身的姑娘對視片刻,不知交換了怎樣的眼神,他後撤幾步,真像個被菩薩點撥的弟子,雙手合十唱一句佛號:“阿彌陀佛,你真的不肯走?”

姑娘笑了,還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的說:“不走!”

“好,你不走,我走!”

說完,鄭顯秋大步出門,對姑娘家人說,這鬼不是鬼,而是菩薩派來的機緣,他無能為力,便告辭了。

沒了倚仗的高人,姑娘家可就直麵死鬼了,鄭顯秋一走,他們就縮在院角驚恐不已,而姑娘卻站起來:“我又不害你家,還給你家幹活,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回屋睡覺。

之後的半年,這死鬼就住在姑娘家,但也不是整天冒頭,大半時間還是那姑娘自己的意識,隻是不管做什麼都不用左手,雖說平安無事,可姑娘的氣色卻一天不如一天,她家人從外麵請了一回高人,卻被鄭顯秋攔下,說是一切自有菩薩安排,讓她家不要多事,還送了幾百塊錢,算是替死鬼買個平安。

就這樣一直拖著,她家帶著小心過日子,看在錢的份上可以忍受,可彭卓叔侄忍不了,別說中邪之後她家又反悔婚事,就算不反悔,也不能娶個身子藏著鬼的姑娘,以至於一見我們就大訴苦水,軟磨硬泡求何道長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