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去,田子龍便從窗外指點,一桌正當中,穿花襯衫的就是張老板。
像黑社會多過生意人。
一米七的身高,大光頭,花襯衫,雙手抱臂在胸前,體重估計在兩百斤往上了,很敦實的胖墩將一張塑料椅子塞滿,天都黑了還帶著一副墨鏡,卻擋不住滿臉凶狠的肥肉。
給張老板磕個頭,求放過,嘴上說說而已,來之前和田子龍商量好了,見機行事吧,誰都不是傻子,不想把事情搞大才請歪門邪道,折騰出常人難以察覺的邪乎事搞垮對方,否則照十年前香港的作風,早就找道上的兄弟過去砍全家了,而張老板與田子龍之間的矛盾,不說滿城風雨,可該知道的人早都知道,真搞死田子龍,以後誰敢跟他張老板打交道?
而且田子龍也不是孤家寡人,真逼他狗急跳牆,97都活不過了,哪還管97以後的事。
所以田子龍覺得,這一趟談判就是張老板要給他一個台階,少不得要他出點血,就看張老板開出什麼價碼,而已田子龍對他的了解,肯定要獅子大開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張老板不會選在這時候動手,若是日後的事讓我無能為力,隻能威脅田子龍將我們送走,大不了以後想辦法為他報仇。
進了飯店,離著十來米就聽張老板一聲冷哼,那兩桌馬仔子嘩的站了起來,抓著酒瓶舉著凳子,仿佛將我們要殺要剮的態度,可沒一個往前踏一步。
便見張老板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嚷一句粵語。
我低聲問道:“他說啥?”
“他說,田子龍,你還敢來見我?”
媽的,我差點笑出來。
田子龍也是見過世麵的人,這點裝出來的陣仗嚇不倒他,普通話來一句:“又不係龍潭虎穴,我有什麼不敢來?”便大步上前,拉開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坐在張老板對麵。
我也在他身邊坐下,注意力卻集中在張老板左手邊的三個人身上。
一老兩少,老的那位有個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皮膚略黑卻是相貌堂堂,尤其是一對眸子,將人看穿那般的清澈,他手腕掛著一串小圓筒串起的珠子,看那色澤就是人骨頭的磨成的,想必這位是鬼王派的人。
古怪的卻是,我坐下後,他笑著向我點點頭,態度十分和氣。
不解其意,擔心是個笑麵虎,我沒搭理他。
田子龍已經和張老板講起來,一個普通話,一個粵語。
“嘰裏咕嚕。。。”
“你不要這樣講話,係你先找銀讓慶康放鬼。”
“。。。”
“我做生意肯定要跟能賺錢的銀合作,說這些都沒用了噢,你想怎樣?”
“。。。”
聽不懂張老板的意思,田子龍卻冷笑起來,拍著我的肩膀說:“這係我從大陸請來小陳大西,我基道你請了鬼王派的銀,可小陳大西背後也有幾百個法師,看到他的臉沒有?大陸銀都稱他鬼臉大王,鬼王派嚇不到我的。”
張老板沒說話,倒是他旁邊,一個摟著女人,容貌英俊的年輕人,操著軟綿綿的口音,用普通話說:“田叔,我爹地不想跟你結死仇,所以隻往慶康放鬼,而沒有直接搞你和你的家人,是你找來這個鬼臉大王要搞死我們一家,爹地才讓我去馬來西亞找幫手的,阿珍的叔叔伯伯已經答應幫我們了,還有幾位華商決定投資我們的項目,再搞下去,我們勝麵比較大,是念在這麼多年的交情,所以請你出來聊一聊,隻要你願意放棄新界的地皮,我們。。。”
不等他說完,田子龍抓起茶杯,一杯水潑到那年輕人臉上,兩桌馬仔怒吼一聲就要動手,年輕人抬手止住,笑容不減,任臉上水珠留下,說完剩下的話:“我們可以放你全家一條生路。”
田子龍怒極反笑:“放我一條生路?咱們就看看死的係誰,小陳大西,我們走。”
田子龍起身,鬼王派的一名年輕人忽然伸手阻攔,端著一杯茶,說道:“田先生,喝杯茶消消氣。”
田子龍咬牙道:“把你的髒手拿開。”
“好好好。”年輕不怒,卻在收手時,輕輕掠過田子龍的腦袋,我趕忙向他手中看去,而他也十分機警的攥起拳頭,將手塞進口袋。
拔了田子龍的頭發?
田子龍沒有反應,我覺得八九不離十,可勢不如人,就算我揭穿他,他不承認,我也不可能伸手去搶,隻能離開再想辦法,便狠狠瞪那年輕人一眼,希望我的鬼臉將他震懾。
跟著田子龍向外走去,隻感覺無數道目光落在後背,近乎凝成實質,刺得我後背發癢,正擔心會不會有人給我們來一槍,卻忽然有種鬼在身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