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絞盡腦汁,許茂林想到了主意。
“找林遠帆。”
林遠帆老板的博物館是曆史博物館,一座帶院的三層樓,展品就是幾件破布爛衫和不值錢的鍋碗瓢盆,用以宣傳古時候民間老百姓的生活,我沒進去過,林遠帆說要帶我們參觀,到了門口,他被同事喊走,讓我倆先轉轉,門票挺貴,一百八一張,而且我倆跟林遠帆來的,買票不太見外了嘛?!
等林遠帆從同事那出來,又問我倆咋還在門口站著,沒進去看看?
也不好意思說嫌貴,就支吾一句肚子疼,回賓館休息。
博物館外看不到熙熙攘攘的遊客,真不知林遠帆的老板搞這玩意幹啥,可畢竟擔個曆史博物館的名頭,以博物館高級顧問的身份去和盧家人打交道,方便許多。
那時候不比現在網上一搜就啥都知道了,我和許茂林獲取信息的渠道就是書裏找和向人問。
回到家裏先找寫民國的書,有介紹盧永祥生平的,還有寫流氓頭子袁文會的,可盧小嘉到了天津就成了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經傳裏自然找不到。
看了點資料,便猜出爺爺為什麼與盧小嘉分道揚鑣了。
這袁文會簡直是人渣級別的人物,得勢之後通敵賣國,殘害國人就不說了,那是七七事變,鬼子全麵侵華,袁文會徹底當了特務之後的事,在此之前,他隻是個有點勢力的流氓頭子,帶著一票小弟幹點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惡事,盧永祥在天津隱居,轉行做生意,以他的地位,即便辭官不做,也不會和袁文會這種人打交道。
可做生意難免要與青幫打交道,盧小嘉應該就是這時候與袁文會結識。
認識了,免不了喝酒吃肉,請戲班雜耍班表演助興,袁文會又是色中餓鬼,凡是進了他家班子,班子的漂亮女人夜裏就別想走了,這比盧小嘉在上海浙江還要過分,盧小嘉是追女人,逼急了才用點強硬手段,遇見個不想陪他又慣會做人的,言語間調笑幾句,把盧少帥哄高興,他也不會把人家怎麼樣。
可袁文會是黑幫,霸道的厲害,別說跑江湖的女人,良家民女被他糟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的罪過可以說罄竹難書,50年槍斃他的時候,萬人空巷,都跑去看了。
於世伯說,爺爺瞧不慣盧小嘉的所作所為才與他反目,但我估計,十有八九是這個袁文會引起的。
差不多有個了解,許茂林托他大舅子跟天津的朋友打聽,我們則雙管齊下,去北京再找林遠帆。
卻被一件事耽誤了行程。
我見鬼了。
半夜十二點多,許茂林家樓下。
他在外麵跟朋友喝酒,深夜未歸,何秀讓我把這死老頭喊回來,而我出了樓道,就看到拐歪處的垃圾桶旁,有個四五十歲的婦女在翻垃圾,一看就是窮困潦倒的可憐人,我也挺同情的這種人,可這個女人卻讓我覺得古怪。
衣著樸而不素,她居然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風衣,即便黑暗中,也能看出是好些年前的老款式。
當時我還琢磨,大半夜出來撿瓶子肯定嫌丟人唄,穿得這麼豔,不更引人注意?
我邊走邊看她在垃圾桶裏亂翻,一個沒留神,咚一聲撞樹上了。
正覺得尷尬和倒黴,後脖頸的汗毛忽然立了起來,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我總說鬼出現在身邊會有反應,就是我練一口純陽氣,鬼是陰邪之物,鬼在身邊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普通人脫光了鑽進涼被窩一樣。
後脖頸一發涼,我心道一聲糟了,有鬼。
跟正常人的反應一樣,我先跑了再說。
等跑幾步站定,雙手掐個鐵叉指,轉身再看,沒有鬼,穿紅衣服的女人也沒了。
老小區沒有路燈,可從我撞樹到跑兩步再轉身也就幾秒鍾時間,要是個人,她跑不了多遠。
帶著疑問,我還追進樓道,一口氣跑到六樓也沒找到紅衣女人,這便確定,她就是鬼。
鬼走了,我想抓也沒地抓,就去找許茂林回家,一路上我心裏美滋滋的,卻是錦衣夜行,找不到炫耀的人。
人家可是鬼呀?誰不怕!
這要換個普通人撞上,且得倒黴一段日子,運氣不好,連命都折騰沒了,可我就沒事,她想跟都不敢跟,隻讓我時運低了一下,腦門磕在樹上,一點都不疼。
何道長走後,我終於碰著正常的孤魂野鬼了,見著道士就跑,這才像樣,這才是好鬼!
小飯館裏,許茂林和四個老朋友喝得五迷三道,我以為許茂林夠能吹了,沒想到還有比他厲害的,一個接一個的牛皮吹出來,沒喝酒他是山西的,喝了酒山西是他的。
許茂林讓我等著,容他們再吹一陣子就回,我要了碟花生米在一旁邊吃邊等,過了半個多小時,許茂林家的鄰居老太太匆匆趕來,奔著許茂林就去了。
我問一句:“大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