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風衣連續幾晚翻垃圾桶,照我估計是生前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掉在裏麵,死後放心不下,她又是一根筋,這才幹出了刻舟求劍的事,考慮到她嚇唬何秀,很有可能是她放心不下的東西,是被何秀扔掉了。
我是睡不著瞎想,真相等何秀醒來就知道了。
床上輾轉反側,剛剛睡著便聽到開門聲,跑出臥室,便看許茂林領著一個風塵仆仆的短發美女進屋。
我愣了一下,打招呼道:“薇薇姐,你怎麼回來了?”
許茂林的閨女許薇薇,短頭發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梁,時尚又漂亮的女孩,北京讀完大學就參加工作,這幾年陸陸續續見過幾麵,挺好的女孩,但我毀容之後,許茂林內疚不已,有一回在他家過年,許薇薇也在,許茂林喝多了,非要把他閨女許給我,照顧我下半輩子,打那以後,許薇薇就不敢回來了。
但我倆的關係很不錯,把她當親姐。
許薇薇放下包,在我臉上狠狠捏一把,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親媽差點死了,我能不回來麼?初一你個惹禍精,又在哪惹了女鬼?”
我十分驚訝:“你咋知道?”
難道是老大爺跟他們說了?這嘴巴夠碎的啊!
許茂林卻滿臉苦相:“師兄,秀醒了,她說是被一隻女鬼嚇暈的?”
“是不是穿紅風衣的女鬼?”
許茂林略有埋怨:“對,你怎麼招惹人家了,咋不和我說一聲呢。”
“我沒招惹她,就是看了一眼,她來找我嫂子幹啥?”
許薇薇坐下,抓著手將我拖過去,也不管我二十一了,比她還高一頭,抬手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教訓道:“胡說,光看一眼,她會到家裏找你?你是不是勾引人家閨女,始亂終棄了,你個小白臉。”
懷疑這裏麵有啥誤會,我讓許茂林把何秀的話完整複述一遍。
許茂林告訴我,叫我下樓之後,何秀就回屋睡覺了。
聽到敲門聲,不是敲許茂林家,一層四戶的格局,是敲另三戶的門,但沒人應聲,何秀便下床開門,有個個子不高,體型偏胖,穿著舊款紅風衣的女人正要下樓,何秀問一聲:“您找誰?”
紅風衣扭頭,一臉菜色,頭發蓬亂,比乞丐強不到哪去的形象,她走到何秀麵前,看看家裏也沒說話,何秀還有點緊張。
便聽她說:“找一個白白淨淨的帥小夥。”
那隻能是我了。
何秀問:“您找他有事麼?”
紅風衣擠個難看的笑容:“有。”
這個回答不盡人意,夜裏十二點多,不是風華正茂的漂亮姑娘,而是五十來歲,略顯邋遢婦女找上門來,著實古怪,何秀不想讓她進門,可紅風衣又說一句:“就是剛剛跑出去的小夥子,是你家的吧?”
這句話讓何秀想岔了,以為我冒冒失失撞了人,人家找上門來,便請紅風衣進屋。
許茂林家正對門的牆上有一麵大鏡子,專門照門的,沒有照妖鏡能辟邪的功效,隻有個反射晦氣,邪氣的意思,何秀側身請紅風衣進來,轉身之後,看到鏡子裏,她旁邊的人,哪裏是人。
分明一具站立著的屍體,臉頰的肉腐爛不說,還有跟蛆差不多的屍蟲在臉上爬。
就這一眼,將性格柔弱的何秀嚇了個魂飛魄散,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許茂林說完,眼巴巴等我解釋。
我便將前夜看到紅風衣翻垃圾的事情講了,還對天發誓,我肯定沒得罪她。
環顧兩人,我道:“我不是推卸責任,就事論事,我要得罪她,她連鬼都做不成了,還能跑來嚇唬我嫂子?什麼鬼,我打身邊過都感覺不到?沒死多久的鬼,七魄都沒全出來,師弟你說,別管我得罪不得罪她,她敢不敢得罪我吧!”
許茂林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閨女又抓著手將我轉了半圈,一下接一下的打屁股:“吹牛,我讓你吹牛,不敢得罪你還跑來嚇唬我媽?”
“你等著,昨天還誇她是好鬼呢,現在就欺負到我頭上了,晚上非抓了她不可,押到醫院給我嫂子賠情道歉。”
這樣說話是安慰心疼親媽的許薇薇,其實我也不敢把紅風衣如何,還得好言相勸把她送走。
許薇薇連夜趕火車,疲憊至極,許茂林將她送回來又趕回醫院,我跟他說好了夜裏不過去,等紅風衣來了,探討一下她到底想幹啥。
入夜後,許薇薇還在睡覺,我拿了羅盤桃木劍下樓。
正要出門,想了想,又放下桃木劍,拿了那柄龍鱗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