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車便有小光頭跑出來,滿臉帶笑的迎我們進去,依然是那大客廳,兩邊的沙發都坐著客人,小李替我們詢問,龍婆平多和阿讚賓是否有時間見我們一麵。
小和尚進屋請示,幾分鍾後請我們進去,不是龍婆平多作法的屋子,而是阿讚賓的。
同樣是一間沒有窗戶,燭光照明的法室,龍婆擺了許多佛像,童子像和佛牌,阿讚賓的屋子則是各種各樣,完整或碎裂的人骨,裝著不知名液體的瓶罐,還有些一看就很邪門的玩意,比如沾著血的碎布條,快要爛掉的死人衣服。
他在靠牆的地方盤腿而坐,臉色蒼白,披著黑袍卻坦胸露乳,小腹處還纏著紗布,見到我們來了這麼多人,稍感意外,詢問三叔和小師妹的身份。
我說是三叔三嬸,也來泰國旅遊,便帶到這裏請龍婆平多灌頂。
看看三叔和小師妹的打扮,覺得是有錢人,阿讚賓強打著精神表現出熱情的態度,說自己也會魯士灌頂,效果和龍婆平多差不多,但是收費便宜,若是有需要可以找他。
看他這熱情籠絡的樣子,應該沒有懷疑我和坦康在搞鬼,便讓他等等再說灌頂,先把落降的事情交待一下。
說起這事,阿讚賓的臉色陰沉起來,揉著小腹處不知怎樣弄出的傷口,說是落降失敗了,那位中國人身邊有很厲害的法師保護,他剛剛動手,中國法師做出反擊,搞來三個古怪的盒子將他裝進去,險些送命,而他當天接下這單生意就跟我說過,保證有效但不保成功,所以我應該把尾款付給他,如果必須要搞死那人,就是另一單生意了。
三叔好笑道:“阿讚師父,空口無憑,我們怎麼知道你搞出什麼效果了?”
小李翻譯過去。
阿讚賓激動起來,噴著口水說:“真的有效,我給他下的是靈降,效果是出現幻覺,引誘他自殺,你們可以找他,或者他的法師求證。”
“我們是見麵就眼紅的仇人,怎麼求證?”
阿讚賓語噎,思索片刻,緩緩解開小腹處的紗布。
巴掌大的一塊皮肉,仿佛被竹簽捅了千百下所造成的傷口,流出的黑血將敷在傷口的草藥染汙,飄散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小李嚇得尖叫,撲在我肩頭不敢多看,可那位會說漢語的小光頭不在,還要靠她翻譯,隻好示意阿讚賓先將傷口遮住再說。
阿讚賓苦澀道:“幾位老板,這個可以作為證據麼?察覺我落降,他的法師也對我下手,當天夜裏就有燙傷的感覺,三天時間,我肚子上的肉就爛了,而我甚至不知道他給我落了什麼降頭,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解開,如果解不了,我就會死去,我真的給他落降了,你們可以把尾款結給我麼?我治病也要錢!”
也許是瞧他可憐,三叔詢問多少錢,小李說了,三叔數出泰銖給他,阿讚賓感恩戴德。
小師妹則滿臉狐疑,扭頭看我,而我和坦康駭然對視,彼此從目光中讀懂,阿讚賓的傷不是我們弄出來的。
毫無疑問,阿讚賓說的三個古怪的盒子就是乘轎而來的四鬼大王,而四鬼大王並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也不會如附骨之疽那般纏著阿讚賓,而我又根本沒對他下手,那他肚子上的傷是哪來的?
阿讚賓不知內情,誤以為張勃身邊的高人察覺他落降,立刻派了三頂轎子反擊,可我們知道內情,更知道中國的道法隻有在對方施法時,才能即刻反擊,轎子是坦康搞得,之後阿讚賓停止落降,就算張勃身邊有高人,也不可能找上萬裏之外的阿讚賓。
想不通是誰在搞他,而收了錢的阿讚賓已經圖謀下一單生意,信誓旦旦要給張勃落他最拿手的玻璃降,做好防禦的準備,不管誰阻攔,一定能下降成功,但費用會貴一倍。
三叔沒接話茬,而是看他身受重傷還念念不忘著賺錢,便起了心思,問他是否會做萬鬼之鬼。
阿讚賓說:“會做,但是萬鬼之鬼很麻煩,而且是廢物佛牌,不如其他實惠,您說說需要怎樣的效果,我給您出個主意,選擇幾塊更有效的。”
三叔說不要其他,就要萬鬼之鬼,具體原因是我們家的秘密,不能多說。
阿讚賓沮喪道:“那我做不了,我現在受傷了,壓不住那麼多陰靈。”
正說著,小光頭進屋,說是龍婆平多現在有空,想跟我們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