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上的肉還談什麼條件?
不過這種口頭的約定並沒有任何約束力,答應了也能反悔,我讓他趕緊說。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這片棚戶區不太幹淨?”
何止不幹淨,簡直髒得厲害,就沒碰見個正常人,可我搞不懂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想讓我抓鬼?
於老三說,沒錯,他聽林遠帆說過我的本事,應該能處理這片的事情。
“你當我悲天憫人的活菩薩呢?我大老遠跑來是給我家人報仇的,沒興趣給你抓鬼,要麼換個條件,要麼我連前一個條件都反悔了!”
於老三撐著腰,挪屁股換個舒服的姿勢,很不把我的威脅放在眼裏,他說:“如果你隻是來報仇,我當然不會奢求更多,能保住兒子的命就是萬幸,但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找錯了仇人,當年的仇恨,是我與你爺爺之間的,他都沒要我命,你憑什麼?小家夥,咱倆之間唯一的矛盾就是我給你下毒,可你又沒中毒,我們完全可以化幹戈為玉帛,這樣吧,我不跟你談條件,我先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而你呢,看在你爺爺的份上,幫三爺爺一次,如何?”
剛剛還是要打要殺的仇人,這就開始套交情了。
正如他所說,我們之間沒有解不開的仇怨,隻要他不是害我家的人,其實我也沒想將他如何,可我與他更沒有半點情分,憑什麼幫他抓鬼?
我道:“你先說吧,說完我再考慮。”
於老三滿臉慈祥道:“好好好,鐵盒子和那口泉,你想先聽哪一個,三爺爺給你說!”
那寵溺慈愛的口吻,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硬忍著惡心,說道:“先說鐵盒子,裏麵到底裝著什麼?”
套出我最關心的秘密,於老三翻然改口:“還是說泉吧,鐵盒子時隔太久,你讓三爺爺回憶回憶,你安心抓鬼,三爺爺安心回憶,什麼時候你抓住鬼,三爺爺就回憶好了。”
臉色一變就要發飆,於老三已經張口:“你剛剛問我什麼?那口泉到底是什麼玩意?三爺爺告你,他不是玩意!”
我提醒道:“王來泉!”
“管他來泉去泉,總之他不是好玩意,你最好離他遠一點,那家夥。。。”指指自己的腦子,他說:“這裏有問題。”
“我知道他有問題,我是想知道他現在是重生,還是鬼上身的狀態?”
“不能這樣說,他本來就沒死過!”
可能是於老三不了解王來泉的過去,我給他解釋,王來泉是幾十年前的風水先生,死後化作惡鬼,我師父沒能抓住,他衝了兒子的身,趕來治病。
“我知道他是鬼上身,你沒明白我的意思,王來泉,王誌剛父子倆,現如今在北京開博物館,幫我把藥送給你的,就是王誌剛本人,他爹已經消失了,你能聽懂麼?”
我解釋道:“可他說自己是王來泉。”
於老三翻個白眼:“我都告你他腦子有問題了,神經病說的話,能信麼?你有沒有聽過賈弼之換醜頭的故事?”
賈弼之換醜頭,說是南宋年間,河東有個名叫賈弼之的人,文武雙全,風流倜儻,官至琅王牙府參軍,單就這些條件,已經很招大閨女小媳婦喜愛,他還長的英俊瀟灑,猶如潘安在世,宋玉重生。
有天夜裏,他回府睡下後,夢到一個粗狂大漢,大胡子大鼻子,滿臉肉疙瘩,醜到沒天理,這大漢在夢中說,仰慕賈弼之的瀟灑,每每在街上碰到便覺得自慚形穢,所以想和他換一換頭顱。
賈弼之隻覺荒謬,不肯答應。
接下來,那大漢夜夜在夢中糾纏,而賈弼之也知道自己在做夢,耐不住他懇求,還以為夢中說話當不得真,便答應跟他換頭了。
結果第二天醒來,賈弼之才發現自己變成夢中男人的模樣,醜陋無比。
最後也沒換回來,賈弼之頂著一張醜臉過了一輩子,但他有得有失,失去俊美的容貌卻得到神奇的本事,他能雙手雙腳各抓一根毛筆,口中再叼一根,五筆齊下,寫出文字優美,語句精妙的文章。
你要問與他換頭的人,其實是鄰縣一位死去多年的秀才,生平無長處,唯一好文章,寫得是錦繡多彩,精妙絕倫,年紀輕輕便聲名遠揚,就是長得太醜,醜到什麼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