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斷雲之劍(1 / 2)

沾鏡像一位慈愛的母親,手持絲巾,在為調皮淘氣的孩子擦拭臉上的泥垢,嘴裏時不時的喃喃自語道:“你看你,本來多英俊的,現在弄得這樣髒,真不省心。”

葉雲飛看著沾鏡嚴肅正經的樣子,生出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柳娘子輕哼一聲,道:“他英不英俊管你什麼事,你也真是騷到了極致,見誰都發浪。”

沾鏡咯咯一笑,嬌滴滴的道:“看來某些人吃醋了,自己是柳娘子,還真以為他就是柳先生了。”

柳娘子眉頭一緊,淡看沾鏡一眼,竟不反駁,走到陸夏和無塵子的身旁。看著柳娘子離去的背影,沾鏡笑的更得意,然後收住笑容,繼續為葉雲飛擦拭臉龐。

張清霜麵無表情的看著葉雲飛,看著那滿臉的汙垢一點點的被擦拭幹淨,看著那虯卷的胡須一根根的被脫落下來。

葉雲飛從張清霜冷淡的表情中知道她已經在懷疑自己的身份,她那樣聰明,此刻怎麼會還不產生疑問呢?

葉雲飛索性轉過頭去,不去看張清霜,迎接他的卻是沾鏡炯炯的目光。

葉雲飛聞到了淡淡的芳香,那是一種沁人心脾的芳香,但又有別於海棠和杏花的香味,更濃烈卻又更難以捉摸。

葉雲飛默默深吸口氣,知道那香味來自沾鏡的體香和絲巾香味的混合,兩股香味纏綿糾葛的混為一體,進入葉雲飛的鼻腔。

葉雲飛看著近在咫尺的沾鏡那清澈又略帶渾濁的眼睛,仿佛在她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自己還是那副年輕劍手的樣貌,站在海棠樹下,海棠飛落如雪,然後他又看見了慕容雪,慕容雪羅衫翩翩,清秀依舊。葉雲飛感覺自己一手擁著慕容雪纖細的嬌體,在紛飛的海棠裏舞蹈,然後自己的衣衫和慕容雪的春裙伴隨著海棠一起滑落。

葉雲飛感覺自己唇幹舌燥,血液沸騰,下意識的強提內力,畫麵便從海棠樹下的春意盎然拉回到現實來,他看見了沾鏡細柳的眉毛,紅霞的臉頰,滴血的紅唇,白玉的頸項,然後他又感覺到沾鏡嗬氣如蘭的呼吸。

葉雲飛心生警覺,終於知道自己中了沾鏡的媚術,立刻閉上雙眼,心頭默念《太上九要心印妙經》,進入無呼無吸的胎息境界。同時對沾鏡的媚術有了新的認識,暗叫好險。

葉雲飛閉上眼睛片刻,就聽見沾鏡嬌滴滴的聲音:“現在才好看嘛,張小姐你說呢?”

葉雲飛知道自己已經恢複了平時模樣,反而有種渾身輕鬆的釋然感覺,睜開眼來,就看見了張清霜那淡淡的表情。

沾鏡做了個好奇的表情,道:“其實我很想知道,在你閉上眼睛之前想到的究竟是誰?”

葉雲飛老臉一紅,自然也不去回到她的問題,淡淡的看著張清霜。

張清霜吞吞吐吐道:“原來柳先生真的是我那位朋友。”

葉雲飛自然知道張清霜還抱著最後的期望,期望自己不是葉雲飛,輕輕歎氣,狠心道:“張小姐知道你那位朋友的名字嗎?”

張清霜眼眶有些紅潤,搖頭道:“我隻知道那位朋友教會我喝酒,教會我要堅強的麵對生活。”

葉雲飛一時無語,緩緩道:“我告訴你那位朋友的名字吧,他叫葉雲飛。”

張清霜眼角依舊紅潤,眼裏卻流露出堅強的神色,和煙雨樓上一樣的神色,淡淡道:“我的兩位哥哥是你殺的嗎,柳先生?”說到最後 “柳先生”三個字時,語氣堅定無比。

葉雲飛知道她的仇恨戰勝了她的情感,但從她稱呼自己為“柳先生”而不稱“葉先生”來看,她對自己並不全是仇恨,一聲苦笑,點頭道:“張雷張霧都是我殺的。”

張清霜微微點頭,道:“如此便好。”然後轉身對陸夏道:“我不知幾位和他有何恩怨,還請幾位先允許小女子先和他做個了斷。”

陸夏淡淡一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道:“張小姐請便。”沾鏡看了一眼葉雲飛和張清霜,嘴角微翹,也回到了陸夏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