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的樹林裏麵,一名女子安坐在一根樹枝上麵,此樹極為粗壯,看其年齡,至少也該有上萬年,女子身下的樹枝,就如同一張座椅般寬大,將其身子穩穩地托住,樹的主幹,大約五六丈高,其中間處,一個劍柄露在外麵,由於時間長久,這柄劍在外麵來看,已經不是那麼的明顯了,就好像能夠嫁接,生生與此樹合為一體,渾然天成。
樹下,一名少年正抬頭觀望,他的身形已現挺拔,漆黑的長發已然至臀,頸部之後,一個別樣的草環,將之束住,一種飄逸俊朗的氣質油然而生,他的身上,依然是一些簡單的獸皮衣服,不過,這並沒有造成任何瑕疵,反而隱隱之間,更添了一份彪悍的氣息,這少年,自然便是李冥了。
自從達到噬神訣第一層,他的行動更加靈活了,隻不過,還是不能夠飛行,這離他的目標依舊還遠,想要離開,就必須要掌握飛行的能力,按照噬神訣的描述,至少要達到第四格,這個現實,讓他有些難以接受,第一格尚且用了如此之久,更不談第四格,那豈不是說,他要在這深澗用上大半輩子的時間?他不想這樣,但是一時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苦惱之際,他再一次來到了大樹下麵。
凝望著女子的身軀,李冥心神遐動不已,已經六年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這麼看著她多少次了,但是仍舊是百看不厭,這女子的麵貌,在他看來,實在是世間少有的了,每一次觀看,他的心間總有一種暖流在暗自流淌,這種感覺說不出來是哪一種,李冥隻知道,自己這麼看著,他的心裏很寧靜,就算是再煩悶,來到此處,也能夠給他降下大半,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如果你還能夠醒來,我能夠與你說上一句話,那該有多好!”李冥自言自語道,眼神之間滿是惋惜神色:“如此佳人,莫非就真的要長眠於此?”
又是一陣的歎息,不再看她,當初那種隱約的明悟,隨著他修為的增進,已經不再有了任何效果。李冥目光凝聚在劍柄之上,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之拔出,去完成他多年前想要完成的心願,那個時候,他隻是一個凡人,沒有足夠的能力,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能夠多一些把握了。
青色的藤蔓纏繞在樹體上,遮蓋了它的一部分外膚,如果是初來此地,沒人會想到,就是這麼一塊不起眼的藤蔓下麵,會隱藏著一柄至鋒至厲的寶劍,李冥一個跳躍,右手迅速撥開遮擋的雜物,手掌一探,就握住了這個劍柄,微微意動,靈魂湧動,所有的力量,頓時瘋狂朝其右手彙聚,一種強大的自信充斥在他的胸膛,李冥一聲大喝,手臂猛的向外一抽!這把劍,竟然就這樣被他抽出了一半,多年不曾外露的劍身,如今終於重見天日,李冥使力過度,手臂酸痛,幾乎就在他拔出一半的時候,他一個撒手,身子降落了下來。
劍身的空間之內,還是那一個空間,女子陡然睜開雙眼,淩厲的氣勢一閃而沒,女子臉色有些蒼白,她已經嚐試很多次了,但是那個該死的七彩羽,竟然也蘊含著一絲殘魂!這縷殘魂給七彩羽毛注入了生機,正因為如此,她每次想要出去的時候,總是被壓製的死死的,她知道這縷殘魂已經到了極限了,尤其是在六年前,這一股壓製突然之間變弱了許多,正是這種突然的變化,讓她有了堅持下來與之相耗的決心,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源於一個不相幹的少年。如果不是李冥將彩鶴殺死,讓它的主魄消散,她這輩子,估計就真的要完在這根羽毛上麵。羽毛的本身,不過是一件強大的法寶,但是顯然,這縷殘魂懂得一種強大的封印,這種封印,讓她絲毫沒有辦法,不過隨著它的氣息大弱,封印也鬆動了許多。
女子在那麼一瞬間,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她的周圍出現,這感覺她熟悉,曾經的某一次,有人靠近了劍柄,“這一次,莫非又是他?”女子暗自說道:“如今的我,已經不能歸體,眼看就要消除鶴魂,如果讓不明修士奪得凝雪,以我如今的狀態……”女子說著說著,神色愈加黯然。然而這種黯然的神色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種狠色取代:“如果這人真的心懷不軌,我大不了拚死自爆,也要讓這人付出代價!”顯然,她是誤會了李冥,李冥沒有那麼多的心思,他想要的,隻不過是這把劍,他真的是很喜歡這把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