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略一思索,道:“二者都有關係吧。”
“關係是有關係,但都不是症結所在。”石農樵說。
“哦,此話怎講?”孟宇說。
隻見石農樵忽地臉現怒色,道:“在那大複辟時期,多少修正主義者和資產階級衛士叫嚷:社會主義生產關係不適應現今生產力發展,搞社會主義為時還早;資本主義複辟是大勢所趨,是客觀規律作用的結果,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一時間群鴉亂噪,甚囂塵上。”
“噢,噢,這不奇怪。”孟宇好像司空見慣似的。
石農樵繼續說道:“不可否認:一些資本主義經濟規律在社會主義階段還會起作用,社會主義階段存在滋生資本主義的土壤。然而,經濟規律離不開人們的經濟活動,其動態不惟取決於社會經濟條件,很大程度上受人們思想觀念的製約,如果人們從事經濟活動的意圖發生變化,那麼,經濟規律或其作用也會相應地發生變化,所以那些國家出現資本主義複辟,從深層次來說,還要從人們的思想觀念中找原因。就拿資本積累來說,資本主義生產關係是通過資本原始積累而確立的,要在社會主義國家複辟資本主義也要有個資本原始積累的過程。資本積累的一般規律——一方麵是資產階級財富的積累,一方麵是工人階級貧困的積累。可是資本一般表現為貨幣、物,是死的東西,並不會自行積累,驅使資本積累以至產生許多大資產階級的是人的唯利是圖的價值取向和貪得無厭的劣根性,如果沒有這些價值取向和劣根性,就沒有資本積累的一般規律,更不用說由其導致資本主義複辟。”
孟宇聽了不以為然,因為在他的觀念中產生經濟規律的是一定的社會經濟條件,並不是人的思想觀念、人性等東西。他撇開這個問題,問道:“那你怎麼說新生官僚資產階級也不是症結所在?我覺得那些國家如果沒有形成官僚資產階級也不可能複辟資本主義。”
石農樵語重心長地說道:“過去我們認為工人農民這麼苦,是因為受地主資本家的剝削壓迫,總把他們當階級敵人,以為打倒地主資產階級,窮人就翻身得解放了。可是革命勝利,建立新政權,實行社會主義製度後,往往時隔十幾年、幾十年,當家作主的工農階級中又會分化出新的資產階級來,以至江山變色,複辟資本主義。幾千年的封建社會也是這樣,窮苦農民受不了地主的剝削壓迫,揭竿起義,建立新政權,分田分地,生活狀況得到改善,可是不要多久,翻身得解放的農民中也又分化出新的地主來,並成了統治階級,大部分農民又像過去一樣受剝削壓迫,改朝換代隻是換湯不換藥。從被剝削者變為剝削者的大量事實看,我們不能簡單地劃分二者的階級性,而要找出共同的人性,並在根本上解決問題,不然你打倒舊的剝削階級,新的剝削階級又冒出來了,曆史的悲劇隻是一再重演。當然我這樣說不是否定階級鬥爭,受剝削壓迫肯定要反抗的,我說的意思是要著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孟宇聽了這番話,覺得說得不無道理,不過覺得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絕非易事,甚至覺得在木瓜星這樣的經濟條件下根本做不到,因是問道:“你說怎樣才能讓曆史的悲劇不再重演。”
石農樵道:“我前麵說的都歸結到人性和人的思想觀念上,當然我的觀點就是要著重在這些方麵用功才能從根本上鏟除滋生資本主義的土壤,才能有效防止資本主義複辟。”
“哦,願聞其詳!”孟宇說。
石農樵道:“人是來自自然界的動物,假設一個人在自然界中獨居,那麼可以想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都是利己的,這就是人的生物屬性。然而,人在自然界或在社會中都無法過獨居生活,必須與他人結成一定的社會關係,如果人人自私自利,就無法與他人結成社會關係,那麼自己和他人也就無法生存發展,所以自私自利就成了不利於人類社會發展的消極因素,成了反麵人性。以此相反,團結、互助、利他、共享、講公道、個人利益服從社會利益等等,就成了促進人類社會發展的積極因素,成了正麵人性。從這種意義上說,私有製體現的是反麵人性,公有製體現的是正麵人性,要想鞏固無產階級江山,防止資本主義複辟,首先就得發揚正麵人性,抑製反麵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