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張海亮進來道:“書記,張靜小姐在外麵,說要見你。”許文東心道:“這丫頭還真是急性子,這麼快又找上來了!”笑道:“讓她進來!”正在向他彙報昨晚審訊黑水保安公司“瓜皮”等人情況的尹雪起身道:“書記,我走了。”
許文東擺擺手:“你也留下來聽聽,看我們的大記者查到了什麼,那個什麼黑水保安公司這麼恨她!”尹雪站起的身子又坐下。
“塔、塔”的腳步聲,張靜帶著一股香風走了進來。因害怕遭到黑水保安公司的人報複,昨晚她住在縣委招待所。見尹雪也在,張靜在沙發上坐下道:“許書記、尹書記,你們救救龍華水泥廠的幾百名員工吧,他們的家快沒有了?”尹雪疑惑道:“龍華水泥廠?”
立秋已過,但人們並沒有感覺到秋天的來臨。午後的太陽暴曬著每一寸土地,偶爾一股風吹來也是火辣辣的。正在拆遷的工地上,幾棵還未砍掉的柳樹孤零零的立在黃色的土地上。塵土飛揚,黃蒙蒙的天空籠罩著工地。許文東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的站在工地上,眺望著遠方,沉思著。
縣委辦主任王華華、電視台記者張靜等人陪他站在那裏,沉默無語。隻有風在肆虐呼號。許文東收回遠眺的目光,掃視著腳下的工地。工地上已平整出四五畝,舊樓房拆了一半,還有四幢仍像生了鏽的釘子深深地紮在工地上,從陽台上晾掛的衣服,依稀看出那裏的住戶還有人沒搬出,建設工期被推遲已顯而易見。
張海亮上前道:“書記,進車休息一下吧,這太陽太毒了!”許文東擺擺手沒說話。“許書記,那就是昨天被拆遷戶砸壞的工程車。” 張靜指著三台推土機說。許文東走近了看,推土機駕駛室的玻璃已被砸碎,駕駛室外的機殼也被砸得凹凸不平,坐墊被撬出甩在地上。
“打人現場在哪裏?”
“在那邊。”
張靜伸手指向尚未拆完的舊樓房。領著許文東王華華來到樓前,指著舊樓的一角:“許書記,就在這裏。”從整個樓體和散落在地上的零星物體看,這是一幢曾被強行拆除的舊樓房。
寧海市委市政府年初確定了全麵實施開發寧海戰略,加快建設以寧川為主戰場的高效生態經濟區,為進一步推動寧川經濟發展,當時以顧連成為書記的寧川縣委決定把西郊舊城區改造成工業園區。工程承包給了嶺西四方城建集團寧川分公司。
舊城區居民大多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中央實行企改,從國企龍華水泥廠下崗的老員工。昨天四方城建分公司的人帶著幾十個民工趕到工地,動手強行拆除舊樓,樓內的居民跑出來,與民工發生爭執。隨後又衝進二十幾個年輕人,抓住居民就打,當場有十幾人被打成重傷,其中兩人還被捅了三刀。現正在住院治療。
居民情緒激憤,砸壞了四方城建分公司三輛工程車,現場圍觀群眾數千人,這一幕正被下鄉采訪回來的張靜看到,把打人場麵拍了下來。
許文東問道:“凶手抓到沒有?”張靜道:“沒有,當時居民們非常憤怒,手持磚頭追趕民工,民工一轟而散。居民返回來就砸壞了那三台推土機。四方城建分公司報了案,西城區派出所來人勘察了案發現場,當場抓走了幾個居民。”
“簡直不分青紅皂白。”許文東皺起了眉頭。“我估計,打傷拆遷戶的,可能是黑水保安公司的人。”崔靜猶豫了下道。
“黑水保安公司?”
“昨天我去了縣人民醫院,出來時被幾個人跟上,他們要我交出我在工地現場拍攝的東西,幸好在美食街遇到了您,要不然……”
“派出所為什麼要抓人?”
“四方城建分公司要求懲罰砸壞工程車的肇事者,賠償公司的損失。派出所民警隻好抓了幾個砸車的人,不過人已經放了。”王華華插話道.
許文東道:“四方城建分公司的負責人是誰?”
“牛建業。這個人猖狂得很,對被打成重傷的拆遷戶不聞不問,漠不關心,還嚷嚷要賠償他的機械損失呢?後來王主任到了現場,他才很不痛快地派人到醫院預付了一點醫療費。”張靜提到牛建業時明顯表現出強烈的不滿。
許文東突然使勁踢開了腳邊的一塊小半截磚頭,抬起頭道:“老王,這個牛建業以前是做什麼的?”
王華華道:“牛建業以前是個包工頭,修龍寧高速時承包過幾段工程。龍寧高速通車後,搖身一變成了四方城建分公司的總經理。他有個兄弟叫牛繼業,張小姐說的黑水保安公司,負責人就是牛繼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