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是青山鄉人, 在西郊舊城區旁邊開了一家飯館。每天下午六點到九點這個時段是飯館生意最好的時候,忙了一天的工人們這時大多會到她店裏炒兩個菜,喝兩瓶啤酒侃侃大山。
今天下午六點還沒到,一個身著休閑西服,短發,二十四五歲左右的男青年走進了店裏,進屋後男青年看了看,選了最裏麵的一張桌子坐下,一個人點了十個菜,兩件啤酒。男青年的舉動把小芳吸引了過去,男青年看起來有些憔悴。小芳來到男青年麵前問道:“先生,你要請朋友吃飯嗎?要不我給你換張大點的桌子?”
男青年咕咚咕咚的喝完一大杯啤酒,搖搖頭:“沒有,就我一人。”小芳好意提醒道:“一個人吃不完這麼多菜呢,要不……”男青年看了她一眼:“怕我沒錢?”小芳道:“不是,我的意思……”男青年擺擺手從錢包裏取出三張麵值一百的人民幣,遞給小芳:“夠了嗎?”小芳道:“我不是這意思,也要不了這麼多。”
把一張還給男青年,又到兜裏找零錢,男青年道:“等我走時再找吧,一會我還要點菜。”小芳猶豫了下道:“好吧!”男青年擺擺手,又開始倒酒,小芳看出來了,男青年有心事。轉身進入廚房,衝炒菜的師傅道:“楊哥,剛有客人點了十個菜,先炒兩個,其他一會再慢慢上。”
李師傅道:“不是請客?”小芳道:“不是,就一個人,估計失戀了吧。”楊師傅道:“曉得了!”等小芳回到餐廳才發現,這一會兒功夫,男青年已喝了兩瓶啤酒。菜端上來後,男青年也沒有要飯,吃了一口菜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沒說什麼,拿起酒杯又開始往嘴裏倒酒。
九點半左右,飯館的客人已走光,角落裏的男青年還在不停的喝酒,桌下的酒瓶扔了一地,兩件啤酒剩下不到四五瓶。這麼喝下去肯定會出事,小芳猶豫了下走上前想勸勸他,男青年已經醉了,隻聽他喃喃自語道:“小思,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要這樣?”翻來覆去的念著這句話。
原來真是失戀了,小芳正想勸他兩句時,男青年的電話響了起來,男青年放下酒杯拿出電話:“喂……王哥啊……我在……”男青年已忘了身在何處搖搖晃晃起身,要出去看門牌號。小芳道:“舊城區迎新路103號阿芳飯館。”男青年看了看小芳照著她的話念了一遍。
知道男青年的朋友要來,小芳問道:“先生,你的朋友要來,你還有幾個菜沒上,要上嗎?”也不知男青年聽沒聽清,隻見他點了點頭,又端起了酒杯。
十多分鍾後,一輛黑色奧迪停在飯館門口,從車上走下一個三十四五歲的男子。男子走進飯館看了看,向男青年走了過去。小芳看到門外的奧迪,暗暗訝異,上前道:“先生,您是他的朋友吧,你朋友喝多了,要不是你打電話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男子點了點頭,看了看地上的酒瓶,走到男青年身旁,拍拍他肩膀:“小誌,你怎麼了,怎麼喝這麼多酒?”男青年抬起頭:“是王哥啊,你怎麼來了?”
王哥道:“兄弟,別喝了,走,哥哥送你回家,弟妹在家肯定擔心死了。”小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會眼裏流下淚來,“她擔心……她擔心我……她現在擔心的是姓陳的吧!”王哥道:“別胡說,走,我送你回家。”小誌道:“回家,回哪個家?”小誌拿起邊上的公文包,在裏摸索了一會取出一個綠色的小本子,扔到王哥麵前,上麵印著“離婚證”三字。
王哥拿起本子,“你們……”小誌道:“離了,今天中午回家拿份文件,你猜我看到什麼了,小思和財政局那個姓陳的王八蛋躺在一張床上,真他媽……”王哥打斷他的話道:“兄弟,這種女人離了就離了吧,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走,今晚去哥哥那兒住。”說著將小誌扶了起來。轉頭衝小芳道:“他買單了沒?”小芳完全被剛才這一幕弄懵了,原來他不是失戀,是老婆跟人跑了,還是個官員。聽到王哥的話,楞了下忙道:“買了,買了,我還沒找他錢呢。”邊說邊從兜裏拿出錢遞給王哥,王哥看也沒看,接過錢放到小誌上衣口袋裏,一手扶著小誌,一手拿過他的公文包向外走去。
小芳搖了搖頭,他夠可憐的。彎腰收拾地上的酒瓶,卻發現小誌剛坐的椅子下,一個紅色小本子靜靜的躺在哪兒。拿起本子原來是個工作證,順手打開,首頁是一張免冠照片,正是剛才的男青年,照片下方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