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王二人忙起身,跟著曹雲下車。下得車來,幾人正要向許文東追去,卻見前麵的許文東朝他們擺了擺手,沿著山路獨自往山下走去。高王二人愣住,轉過頭疑惑不解的看著曹雲。曹雲道:“許書記不讓你們去打擾他,我們去沙子村等他吧。”轉頭看著光子,曹雲笑道:“林子光同誌,你陪許書記去吧,一會電話聯係。”光子點頭道:“是。”
光子掏出車鑰匙,看著高王二人笑道:“兩位領導,你們誰能開這個車?”王中平笑道:“林同誌,鑰匙給我吧,前年車裏的小偉以前開過這車。”光子把鑰匙交給他,拎著包朝許文東追去。
沿著曲折的山路,許文東行了七八分鍾,穿過樹林,一片金黃的稻田出現在眼前,陽光下,秋風吹來,沉甸甸的稻穗隨風搖擺,稻浪起伏煞是好看。十幾丈外,籃球場大小的稻田裏,隻見一白色人影彎著腰,好像正在收割稻穀。秋風吹來,呼吸著空氣中的稻穀香,許文東慢慢向人影走去。
走進了望著背影田裏在收割稻穀的是一個女孩,女孩身著白色短袖襯衫,脖子上掛著白色毛巾,戴著鬥笠,隻見她彎腰左手握住稻杆中部,右手鐮刀在稻杆距地四五公分處迅疾一拉,一柱稻穗被割了下來,隨即又轉向下一柱稻穗,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她身後排成長長兩列的是女孩割下的稻穗。
來到田邊,許文東正要說話,一陣悅耳的歌聲傳了過來,是寧川地區的山歌,許文東凝神細聽,隻聽女孩輕唱道:
哥想妹來妹想哥,
鳥想青山魚想河。
不做孤雁獨自飛,
要學鴛鴦共條河。
青梅竹馬玩長大,
為何不能共條河?
嫌妹人才不夠好,
燕子飛山各管各。
柔美的歌聲,怨念的歌詞,許文東在田邊輕輕蹲了下來。女孩輕唱著山歌,割了幾柱放下稻穗、鐮刀,拿起邊上的水杯,身子轉了過來。女孩束著長發,垂到胸前,雖是素衣布鞋,但容色秀麗,肌膚勝雪,不可逼視,許文東一時間竟看呆了。 看到蹲在田邊的許文東,女孩楞了一下,笑道:“阿哥,你走哪兒來?”
許文東怔住,他剛被女孩的容貌迷住根本沒聽清她說什麼,笑道:“你的歌很好聽。”女孩羞澀的笑了笑,喝了一口水,道:“阿哥,你不是我們寧川人吧?”
許文東點頭道:“來寧川工作不到四個月。”女孩微笑道:“來我們村有什麼事嗎?”許文東道:“嗯……”琢磨著給自己安排一個身份比較適合時,田邊下的小道上一個中年婦人冒了過來。婦人粗布衣衫,頭上纏著青花格頭巾,手裏拿著兩把鐮刀,許文東道:“有人來了。”女孩看了下道:“那是我阿媽。”
婦人很快來到兩人身前,疑惑的看了看許文東,對女孩道:“阿秀,這是?”婦人雖已到中年,但仍可從她現在的容貌看出年輕時她是個極為漂亮的女子。女孩道:“他……”許文東道:“大娘,我叫許文東,是一名記者,在寧川報社工作。”中年婦人疑惑道:“報社?”顯然她不知道報社是什麼。
女孩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中年婦人點了點頭,對許文東道:“來我們劉家村有什麼事嗎?”許文東道:“大娘,今年國家取消農業稅了,領導讓我來看看大家的收成怎麼樣,寫篇報道。”婦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道:“還是那樣子,我家的田地本來就不多,不交糧,家裏也隻是多幾百斤稻穀而已。”
許文東點了點頭,看來取消農業稅隻是減輕了農民的一些負擔,沒在根本上改變農民的麵貌。要想讓大多數農民脫貧致富,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