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村位於安寧鎮東南麵,已是下午三點過了,太陽仍就毒辣。走在路上,風吹來刮起地上的泥沙打到臉上火辣辣的,在一輛警車開道下,一輛中巴車在村口停下,燕子村幾個村幹部迎了上去。
村委會主任張老三兩小時前接到鎮裏通知,知道了因李莊村、燕子村村民上午抬棺堵縣委大院,縣委書記被停職,縣裏相關部門組成調查組徹查燕子村村民鬥毆的事件。
當聽到常務副市長要來燕子村調研時,張老三一下慌了,他活這麼大年紀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鎮黨委書記,縣委書記都沒見過,更別說市長了。許市長來燕子村調研,調什麼研,這破地方一窮二白的什麼都沒有,盡出“刁民”,可許市長肯定不是來抓刁民的。這麼一想就剩下一種可能,許市長是衝他來的。
可一想又不對了,許市長如果要法辦他,一句話公安機關就會動手,根本不用親自出麵。思來想去琢磨不明白,但接待工作卻沒落下。
張老三沒見過許文東,趕緊翻出《金海日報》,找到了許文東的照片……
此刻見到從中巴車上走下的許文東,張老三還是被許文東的年輕驚了一下,真人比報紙上的照片要年輕很多,腦裏閃過王大誌被吳友坤打死的事,張老三忐忑著迎了上去。
村裏發生這樣的事張老三已經不敢向許文東握手,來到近前,故意一臉悲痛的道:“許市長,我是燕子村、村主任張為民,昨天在燕子山水庫邊發生吳友坤失手打死村民王大誌的事件,作為村主任,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願意接受上級的……”
許文東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淡淡道:“帶我去水庫邊看看。”張為民怔了下忙不迭的點頭:“好、好。”轉身回頭帶路。
在村幹部帶引下,一行人穿過村裏向山上走去,老百姓有看熱鬧的傳統,聽說市裏的大領導來了,大家都從地裏聚了過來,一傳十、十傳百,還沒到水庫邊許文東身後就跟了一大幫扛著鋤頭、鐵鍬的長長隊伍,村民們好奇的盯著隊伍最前麵的年輕市長,不時的交頭接耳,猜測著許市長會怎麼處理,怎麼還王家一個公道?
一行人沿著山路上山,沒到半山腰,副市長馮向前已經氣喘籲籲,頭上背上冒出了不少汗,身旁的秘書抬頭看看頭頂的太陽,又看看看看領導頭上的汗水,猶豫了下低聲道:“領導,這太陽太毒了,我把傘給你撐開?”說著就要把手中的雨傘打開。
馮向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現在是什麼時候,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不知道怎麼侍候領導,就向許市長的秘書小方學學,看人家怎樣給許市長樹立正麵形象的。
馮向前的秘書姓嚴,是他丈母娘家的親戚,跟他時間不長,馮向前是一萬個看不上,不過想起老婆的“獅吼功”,馮向前隻能歎氣。看了看前麵的許文東,趕了上去。嚴秘書心下委屈不敢多說,忙跟了上去。
十多分鍾後,一行人來到燕子山水庫邊。波光粼粼的水庫,一陣風吹來,終於感到了一絲涼意。見許文東站在水庫邊不說話,身後的大小領導也都低下了頭沉默不語。原本鬧哄哄的村民,見氣氛不對慢慢的大家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隨行的市公安局刑警隊副隊長李勇向張為民問道:“案發現場在哪?”張為民忙指著水閘處道:“那兒。”不用李勇吩咐,縣公安局的刑警已經走了過去。
許文東沉默了大概有兩三分鍾,慢慢回頭看著村民們,沉吟了下大聲道:“鄉親們,昨天你們這裏因為農田灌溉用水問題發生了慘烈的鬥毆事件,村民王大誌被嫌疑人吳有坤打成重傷,當場昏迷,昨晚在縣醫院因傷勢過重醫治無效不幸逝世,多位村民也不同程度受傷。事件發生接到報告後,我隨即和市委江書記進行了緊急商議。她委托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來看望大家,依法嚴肅徹查鬥毆事件。”
頓了下許文東又道:“鄉親們,今天一大早我就從市政府出發了,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因王大誌老爺子不幸逝世,導致今天上午發生了死者家屬和大家抬棺堵縣委大院的事件。”說到這兒許文東轉頭看了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王大海,把他拉到身前,麵向村民們說道:“鄉親們,我理解大家悲痛的心情,並且完全支持你們的合法要求,在這裏請允許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說一聲對不起,你們受苦了!”許文東退後幾步,向王大海和村民們彎下腰頭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