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右手一揮,另顆碎石再次落入水中。那水麵漣漪起伏,水波跌宕一時不再平靜。
那老者又道:“你這癡兒!嚇走了老朽的魚兒,可得賠我。”
少年回轉身,稚嫩的小臉上洋溢著幾分笑容。他微笑道:“老人家,我就知道你在裝睡是不?這麼冰冷的水潭,哪裏會有什麼魚啊!分明是你年紀大了,糊塗了唄。”
“吱吱!”鬆鼠叫了兩聲,從老者懷中落了下來。小爪捂了捂嘴,躺在地麵肚皮朝上兩隻後爪騰空亂蹬。白袍老者哂然,抽動著白須低頭笑罵道:“你這畜生,也會和著別人笑話我。真是…”
“它笑你?它還打我呢!”少年冷哼,怒瞪了一眼鬆鼠。目光又轉向老者身上,奇道:“我說老人家,這裏乃本門禁地常人不可隨意靠近,你為何會在這裏?”
白袍老者低首,不答反問:“你就能在這裏,為何老朽卻不可了?”
少年回道:“我…我還不是被這小東西騙來的。嗨,你這小畜生還瞪我?再瞪,再瞪就把你捉去烤了!”
灰白鬆鼠見少年惡相惡語,仿佛聽的明白。一驚跳起溜進老者懷袍中,隻露出小腦袋“吱吱”地尖叫!
少年看著眼前鬆鼠和老者,緩緩點頭“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原來你們倆是一夥的!好啊,老頭是不是你指使這畜生用鬆子扔我,把我拐到這裏來的?看看看,我身上都被這畜生傷成這樣…說!你究竟是什麼人?潛入本門禁地到底有何居心?快說!”少年退了一步。摸摸腰上臉色一沉,連忙並指成劍擺開一個攻勢。
老者摸了摸鬆鼠小腦袋將它按了下去,這才微微抬首。他看著身前少年…沉默了一下。目光柔和溫煦一笑,他自然說道:“入門雖時日尚短,起手間呼吸急促穩重霸氣蓄發,可漏洞百出…你,是混元峰玄卿門下罷。資質也並非太好…嗬嗬,這畜生天性頑劣可不是老朽教唆指使,隻能怪你運氣不好。但是你若慢慢對它親近些,它自然不會那般玩弄你了!”
白袍老者左手撫須,道:“老朽自是昆侖門下,暮年殘軀已半入黃土哪裏還有什麼居心。閑來垂釣,了此殘生罷了。太久了,我也忘了自己是誰了。”
老者目光如炬笑如春風,親切自然。楊凡塵收了收身,抓了抓腦袋見他不像說謊模樣,不由歉意道:“對不起啊老人家,小子不是故意冒犯的。小子名叫楊凡塵,乃混元峰首座遊雲長老三弟子便是。”
老者微笑搖頭,不以為意道:“無妨。老朽本以為躺進棺材都不會見到外人了…嗬嗬,坐罷!”
楊凡塵道:“還是不了,老人家知道此處出路麼?天色若晚了回不去,大師兄和師父可要擔心了。”
“知道,不過…”老者神秘一笑,道,“你先坐,現在可不是出去的時候。放心不會晚的。”
楊凡塵將信將疑盤腿坐在老者身旁。灰白鬆鼠這時又從老者懷袍中露出小腦袋。楊凡塵望見一火,但很快想起老者所言便釋然一笑。他學著老者親切笑意,手指朝著鬆鼠勾了勾,那鬆鼠左看右看遲疑了一下,“吱吱”細叫兩聲後爪蹬著老者袍子露出半截身子。
楊凡塵感覺好笑,伸向右手。那鬆鼠害怕縮了縮腦袋,緩緩又小心探出小鼻頭對著那指尖嗅了嗅,然後伸出兩隻小前爪歡快撓起。不知為何,鬆鼠又猛然抬眼看了看楊凡塵,身子一驚跳開遠處。
楊凡塵一惱,收手向著灰白鬆鼠扮了鬼臉。白袍老者依舊麵微含笑,右手持竿,仿佛並未看到什麼。楊凡塵很是老實的坐著等了片刻,這老者依舊沉默不言。時間一久,便有些坐耐不住。
水麵如鏡,那水波漣漪回蕩著已經平複下去。楊凡塵縮了縮肩,潭麵冷風吹襲感覺有些寒冷。他看著老者,低聲問道:“老人家,這麼冷的水裏真的有魚麼?您釣了多久啊,釣了多少來著?”
老者麵色微凝,淡聲回道:“兩條而已,還差了一條。”
“啊?哦。”楊凡塵有些不懂,應了一聲。心中忽然一動,又道:“對了,那老人家知道‘蕭遠陽’這人麼?”
老者眉頭微動,盯了盯楊凡塵,問道:“蕭遠陽…老朽年事已高記不清楚了。隻知道天藏峰已經對此人下了封令,凡劍宗弟子若私下談論此人皆會受到嚴懲!你入門不久又從何得知?問他作甚?”
“我不知道啊,是玄師姐在找那個人…我隻是順便問問的。”楊凡塵撇撇嘴,恍然大悟。心虛道,“怪不得藏書閣師父的手劄中找不到那人,原來是怕我們看見口無遮攔私下談論受到懲罰啊…”
老者撫須麵色自然,微然笑道:“楊凡塵是麼?你是怎麼拜入玄卿門下的?”
楊凡塵小臉一沉,歪歪頭道:“不知道啊…阿爹突然拋下我一個人死了。我一覺睡醒就在混元峰那裏…還好師父、師兄、師姐對我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