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曾經的回憶(3)(3 / 3)

媽媽費盡了心思,已經氣喘籲籲,從邯鄲到石家莊來一口水沒顧上喝,就打車直接來了鹿泉5721,現在隻要是為了孩子,豁出去了,必須試試,我們家一般不求人,都是老實本分的工人,也沒經曆過這些政府求人辦事跑來跑去的麻煩事,這次母親為了我真是費心了。

“說吧,我知道這個事,知道這個孩子”。

很有可能我連續五次的過來找,大門而不入,門崗是通知過部長的,但是一直沒能讓我進去,所以另有隱情,我母親簡單一提,部長就說知道,看來他早已做好準備。

“我孩子當兵的時候是坦克修理工,你們是飛機修理,我想沒什麼太難的,隻要有基礎,可以慢慢學,年輕人聰明好學,我一個同事的孩子也在你們工廠,說工資待遇也非常好,就讓孩子報了你們工廠,現在也如願以償的安置過來,希望能進你們廠工作,您看該如何辦理”。

“我們廠隻要大學生,從來不要退伍軍人的,過來也沒什麼用,這不是學不學的問題,是技術上的差距,去年和前年政府都強行安置了一批退伍軍人,但是我們一個沒要”。

“我聽說今年安置到你們單位的不是兩個孩子嗎?還有一個叫王磊的,安置辦說他已經上班了”。

從安置辦那裏了解到,5721今年安置辦分配了兩名退伍軍人,那個叫王磊的早在4月份就上班了,現在已經正常工作三個月,而我卻在六月份才得到消息,開始進行報道。

我從安置辦的一個好心的年輕辦事員那裏要到王磊的手機號,通過電話聯係,他說都是家人一手操辦的,自己也不清楚,不過在車間工作已經三個月,軍工廠早就把檔案提走了,不知道我的為什麼是自己取出檔案。檔案應該是報道成功後,由單位到安置辦取,然後備案的,像我這種自己拿在手裏完全是不符合常規的。

“他是子弟,我們領導安排的”。

“部長,咱能不能出去坐坐,詳談一下,孩子都分過來了,很希望孩子能進來,付出多大代價我們都願意”。

媽媽,已經開始祈求了。

“對不起,我們隻要研究生以上,不要軍人,政府可以強行安置,但是我們也可以不要,不好意思”。

隻要研究生,當說這種話的時候我氣壞了,中國部隊二百萬軍人,有幾個研究生,你張口就是研究生,既然是研究生,他們還要去大城市發展,又有幾個會來你們這個隸屬於石家莊的偏僻縣級市過來受罪。說這種話真是太讓我心寒了,想想自己當兵為了國家受苦受累,現在因為工作這點事情都一直糾纏不清,真是讓我感慨呀。

我跟母親,還有父親都特別失望,已經準備離開5721了,也許這次媽媽真的甘心了,她不再以為運氣會降臨到我的身上——在現在這個現實的社會。但是換句話來說,不怨人家,我確實沒有文憑,這種空軍的修理工廠更加要求過硬的技術,軍人隻不過幹活認真仔細一點,可是對於專業技術方麵怎麼也上不了台麵。學?這些可不是照葫蘆畫瓢的力氣活,學是學不來的。

一位恰巧要下班的女職工,看到我們失望的表情走了過來,剛才她經過門崗值班室,看見我們幾個陌生人時,便在門口聽了會兒。

“找找關係,空軍找找關係,他一個部長決定不了,廠長說了才算,這年代都是找關係的吧,送錢有時候還送不出去,沒人牽線誰敢收呀”。

“是呀,謝謝你了”。

“沒事沒事,都是為了孩子”。

哪裏有關係呀,那我們家也太神通廣大了,當兵的時候找陸軍,現在安置工作找空軍,說不定那一天下海找海軍,出國我再找特種兵保護,我豈不是比國家領導人還厲害。

聽人說每年的安置工作就是這樣,安置辦隻是負責安置,用人單位管接收。退伍軍人安置屬於國家強行安置,單位必須服從,如果有異議,安置辦是要進行協調的。可是現在的狀況就是,我可以安置你,要不要不關我的事情。

我以為我是最慘的,一路上愁眉苦臉高興不起來,回到安置辦,這個不足20平米的走廊,已經堵滿了人,都是因為工作安置不了,用人單位不要人,過來抱不平的。安置辦這邊卻始終十分鎮定。

“我們已經安置了,按照你填的安置誌願給你妥善安置,你沒去報道嗎?怨你“沒本事”,喊什麼呀,自己不會找人呀”!

“你們太不負責任了,不是強行安置嗎,現在他們用人單位不要,你們安置辦為什麼不給協調”。

“不是你一個人這種情況,我們都協調,協調的過來嗎,已經安置了,就算完成任務了,當初讓你們領錢怎麼不領,領了錢不就沒有這些麻煩事了”。

安置辦開始振振有詞。

這幫退伍軍人們越鬧越起勁,打成了一片。

我跟母親敲開了安置辦主任的辦公室門,前邊好幾個人都從裏麵出來,提著東西進去,兩袖清風得出來

一個個都是春光滿麵呀,進去時心情沉重,出來時怡然自得。

第五十六章:安置辦

“主任,你忙呢”?

母親推開了門,看著剛離開的一對母子高高興興剛走,一定是事情辦成了,既然能見到安置辦主任事情就是成功一半了。

“什麼事說吧”。

隻見主任微微抬起眉毛,哈蒙著眼,不耐煩的緩緩坐下,還沒從送走剛才那兩個人的“茅台”,“中華”中醒過神來。點起一支煙。一仰頭,嗯。。。的一聲發出一陣帶痰的鼻音。

我爸爸趕緊上前掏出打火機遞火。

主任鬆鬆神,又似看非看的瞥了一眼。一閉眼吐出一句話。

“不用,有什麼事就說,都是為了孩子,坐吧”。

我的母親看看座椅,也不知道該坐不該坐,我上前接過母親手裏的行李袋,母親很不適應的用屁股點點座椅,就那樣三分之一屁股擔在上麵,非常的不好意思,滿頭都是汗。

爸爸跟我就在一旁站著,齊看著主任。

“主任您好,真是麻煩您了,我看每天來找您的人這麼多,您一定非常忙,咱們就長話短說吧,我孩子被您這裏分配到5721工廠謝謝你們了,可惜找過很多次卻始終沒能見到人,門崗根本不讓進,今天我們大人專程從邯鄲趕來,就想為工作的事給孩子辦好,可是那邊人力資源部的部長說什麼也不想收留,你看咱們當兵都是為了一個工作,你們這邊能不能協調一下,走到這一步了,也不想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麻煩您給俺們想個辦法吧,給我們出個招,都是為了孩子”。

主任聽到我母親真情的表露一片苦心,也似乎是“生意”到來,不覺也坐直身子。

嗯。。。。。。嗯哼。。。。。。

主任發出了一陣陣鼻音,咳嗽出嗓子眼兒的餘痰,吐在廢紙筐子裏。喝了口茶葉水又吐出來接著緩緩的說道。

“這個孩子我有印象,知道他,經常過來找。分配5721工廠的也就是他們兩個人,那個已經上班了,人家是子弟,都是自己疏通關係,我們安置辦不做太多的工作。我尋思你們直接報5721廠,還以為你們有關係,給你們協調好了,就把孩子的通知打過去了,你們倒好,現在鬧得進不去,按說我們安置辦需要負責到底,但是現在工廠那邊不要,我們就是強行安置了,他們不服,進去了也不會給你一個好的崗位的,你們說是不是”。

“呀,是呀是呀,確實是這回事”。

主任擼擼袖子口,深吸了一口煙。

“這樣吧,不是還有第二誌願嗎,你們第二誌願是什麼”?

我母親不敢怠慢,趕緊回應。

“園林局”。

“我把你打到第二誌願不就是了”。

我跟母親互相凝視,坐立不安,主任看到我們三口的表情就知道是拿不準,於是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你們報什麼呀,咱們自己人說關門話,現在都是這個形式,我們也幫不了你們什麼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前邊的路我給你們鋪好了,你們自己沒走好,我能怎麼辦”。

我母親此時焦頭爛額,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爸爸攥著拳頭,手心裏都是汗。

“主任要不這樣吧,大家都是為了孩子,您能不能再給安排一個好進點兒的單位,孩子不想回邯鄲,石家莊戰友多,咱們做長輩的就達成孩子這個願望吧,做父母的一輩子都是為了孩子,您能不能再給分個好進的單位呀,俺們確實沒有關係,都是煤礦的工人階級,都是老實本分的人”。

主任正正身子,本來還琢磨著自己的“生意”,此刻已經被我父母誠心的哀求所打動。

“好吧,華北製藥吧,華北製藥要50個人現在還沒招夠,我可給你們分了啊,你們就趕緊報道吧”。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我的父母親簡直高興壞了。

“呀,那太謝謝您了”。

母親差點激動地哽咽,說不出話來。

“馬上更換新的報道信,去吧,就說我說的,我給你機會了,一定把握住,剩下的就靠你們為孩子操心了”。

“是是,謝謝您了,真讓您費心了”。

主任還特意站起了身把我們送到辦事員室開好了信,這個主任真好,雖然也有些官架子,但是畢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我們全家人都無比的感謝。剩下的,就等華北製藥的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