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決戰王城(1 / 2)

濃雲暗布,陰沉沉地垂落天際。稀疏的月光冷冷清清地照著風中搖曳的殘菊,卻又漸漸暗淡。一陣寒風卷入了窗戶,卷亂了桌上的素箋,卻動不了他沉實的下筆。字跡越寫越淡,他卻不肯再蘸墨水,直到字跡已淺得難以辨認,仍執著地揮毫。無色的筆畫力透帛背,仿佛要印在心裏。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

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一豆燈光終於被寒風熄滅,景原抬起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目光一片死灰。沉寂壓抑的夜空中忽然爆出一捧火花,如同流星般燦爛,卻也如流星般稍縱即逝。他忽然笑了,想起多年前的那個清涼如水的秋夜,他和她依偎在樓頂,看流星飛馳而過,卻未來得及許下願望。

縱然許下又如何呢?

他的嘴角掀起一個嘲諷而淒涼的笑容。

當你對流星許下願望時,它也已是死去多年的屍體,耀眼的光芒不過是華麗的假象,如同一開始就注定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風絲絲吹過,宮院隱約有歌聲傳來,唱的仿佛是少女羞澀的多情,也仿佛是如同流水般傾瀉在眉間的哀傷。哀與情,情與怨,兩者又有多大差別?多情自古空餘恨。早知如此,何必相思。

他笑了笑,大步走向祁王的宮殿。

神女宮裏,劉羲緯站在台階盡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眾多禁衛軍團團圍在中央的劉羲綽。項重華和孫哲分立兩旁,望著護在劉羲綽身邊的家將接連倒下,身上的盔甲和佩劍滴血未沾。

包圍圈越縮越小,半個時辰不到,劉羲綽的手下已經死傷殆盡,僅餘下他一人頑強抵抗。劉羲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如同陷入陷阱的野獸般垂死掙紮,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劉羲綽長槍揮動,挑開了從左旁攻過來的一個禁衛,右腳踢出,踹向伺機朝他一刀砍下的禁衛的腰眼,卻聽背後風聲忽響,躲閃已來不及。長箭貫穿了他的肩膀,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號,一把將箭拔出,狠狠插進一個試圖偷襲的禁衛喉嚨裏。

眾禁衛見他如瘋如癲,不禁後退一步。劉羲緯緩緩走下高階,道:“劉羲綽,事到如今,還要負隅頑抗嗎?”

劉羲綽啐了一口,怒道:“劉羲緯你這個豎子竟然膽敢如此對待本太子,本太子縱然死在這裏,也輪不到你這個企圖挾持君主的盜國賊來當太子!”

劉羲緯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本君是盜國賊?那好,我的太子,您能告訴大家是誰把你攔截堵殺到神女宮裏的嗎?是郢陽君府的亂臣賊子還是祁宮正牌的禁衛軍隊?”

劉羲綽長槍一揮,冷笑道:“縱然是禁衛軍又如何,不過也是被你收買了的狗!”

徐衝怒道:“你罵誰是狗!”

劉羲綽怒目圓瞪道:“誰幫劉羲緯挾製父王誰就是狗。罵的就是你,徐衝!”